刘招娣见她没动静，用肩膀轻轻拱了拱她的胳膊：“晨晨姐，叫你呢。”
乔妍妍也侧过身，拿手指着台上的孟毅催促：“对，真的是叫你，快上去。”
见关晨晨还在发愣，乔大虎扯着粗嗓门，朝门口使劲挥手：“晨晨老妹，没叫错，就是你！赶紧上来！”
关晨晨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文件夹一把塞给刘招娣，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台前。
刚在长桌前站定，孟毅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关晨晨，实发，十二万。”
关晨晨脑子里转得飞快。
十万是什么来头，她心知肚明。
可多出来的两万，是个什么名目？
孟毅看着台下，沉声解释道：“关晨晨这段时间管着咱们一大家子的后勤，没少出力。”
“这两万是她这两个月的工资。她不是技术岗，按行政的待遇给她发。”
关晨晨张了张嘴，有些愣神，一时没说出话来。
孟毅没等她应声，继续说：“剩下那十万……”
“关晨晨跟林组长一样，参与了对付李泽伟的计划，她顶的压力不比老林小。”
“这笔钱，是她应得的奖金。”
台下一片恍然大悟的“哦”声。
有人理所当然地点头，有人眼巴巴地盯着乔大虎正咔咔往塑料袋里装钱……
眼里的羡慕根本藏不住。
不少程序员已经在心里暗自盘算，以后要是再有这种活儿，自己高低得头一个报名。
乔大虎极其利索地数出十二沓红票子，往塑料袋里一装，塞到关晨晨手里。
大胖脸上全是实诚的笑意，连粗野的嗓门都放轻了些：“老妹，拿着。”
“这是应得的，这段时间多亏你张罗了。”
关晨晨攥紧了沉甸甸的袋子，嗔怪的看了乔大虎一眼：
“虎哥，你跟孟总……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孟毅笑着摆了摆手，把语速拉快：“行了，晨晨姐，拿完钱赶紧下去……”
“剩下的人都眼巴巴等着呢，一会还得赶去双榆树呢。”
关晨晨微笑着，拎着钱袋子往回走。
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一条道。
彭潇看着自己女朋友手里几乎要撑爆的塑料袋。
十二万。
比他的还多了整整四万。
扯了扯嘴角，他有些自豪。
可心底深处却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自己都说不清楚。
孟毅又朝美工组那边招了招手。
做美工的几个男生鱼贯走上台。
他们一个个脸上挂着熬夜留下的浓重黑眼圈，眼睛里却全是亮的。
孟毅核对名单念出名字，每人额外多发了七千，凑足了一万五。
这几个美工拿着钱袋子走下台，嘴巴咧开就没合拢过。
一个瘦高个将沉甸甸的袋子往怀里搂了搂，小声跟旁边的同伴嘀咕：
“原先以为能拿一万就顶天了，孟总这手笔真够大方的。”
接下来，轮到了主力程序员。
孟毅当初给这帮人开出的价码，是一个月一万底薪，外加一万的完工奖。
满打满算，本该是三万块。
他把名单往后翻了一页，念出的第一个名字：“老巴夺。”
即时通讯小组的武文刚“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速度活像屁股底下按了弹簧，带起一阵风往台上冲，两条长脚在过道里迈得飞快。
乔妍妍听得直犯愣，悄悄拉了拉身边的关晨晨：“晨晨姐，他怎么姓老啊？这名字好怪。”
关晨晨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钱袋子，抿嘴笑道：“他不姓老……这是这帮臭男生给他起的外号。”
“他们平时拿自己老家的烟来互相称呼。”
“武文刚是哈尔滨来的，整天念叨一款叫‘老巴夺’的香烟，大伙就都叫他老巴夺了。”
她拿肩膀撞了撞乔妍妍，朝台下努了努嘴：“等会儿还有叫‘芙蓉王’和‘兰州’的呢……”
乔妍妍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她再往台上瞧，发现这高个子的东北男生站在孟毅跟前，胸膛挺得老高，下巴都快扬上天了。
孟毅继续念道：“老巴夺，实发金额，五万。”
台下的程序员们再次鬼哭狼嚎起来。
五万块。
比当初承诺的，足足多出了两万！
武文刚站在长桌前，嘴咧得快到了耳朵根。
对着孟毅和乔大虎连连躬身，嘴里一个劲儿念叨：“谢谢孟总，谢谢乔总！嘿嘿，谢谢孟总……”
东子从桌旁探过半个身子，一巴掌拍在他厚实的肩膀上，满脸调侃：
“老巴夺，你小子这回算发了。”
“出去能买一整箱老巴夺，抽死你算球。”
武文刚把怀里的钱袋子抱得死紧，扭头朝东子龇牙直乐：
“刀疤总，我还打算继续跟着孟总混呢。”
“等我过几天回来，给你捎两条老家原产的老巴夺尝尝。”
东子大手一挥，脸上的刀疤随着皮肉扯了扯：“去去去，老子就认白将，别的烟抽着没劲。”
武文刚傻乐着，抱着沉甸甸的一袋子钱，美滋滋地下了台。
台下。
薛海缩在座位上，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郑天阔，又不动声色地斜了一眼坐在另一侧的郭牧，压低嗓门：
“可惜了，你俩当初不该跟孟总PK的。”
“这下一会儿都不知道能分你俩多少钱。”
郑天阔从易拉罐剪成的简易烟灰缸里拔出烟头，按熄了最后一星火光，浑不在意地笑了一声：
“当初不是说好了么。PK输的人，一个月拿三千，完工奖没戏。”
“两个月给我结六千块就行，输给孟总了嘛，我认栽。”
说完这句，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扣在后脑勺上，眼里瞧不见半点憋屈：
“再说了，跟着孟总这段时间，学到的技术和思路去哪儿找？”
“这些真家伙，多少钱都买不来。”
薛海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这倒也是……认识孟总太幸运了。”
郭牧坐在旁边。
后背像是一块木板，僵硬地贴着椅背，十根手指头凉得没半分血色。
他低着头，死咬着牙，一句话也没搭。
薛海还想再跟郑天阔说点什么，台上的孟毅已经念到了他的名字：“胖子，薛海，上来。”
“哎！来了孟总！”
薛海浑身肥肉一颤，“腾”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圆滚滚的肚子在电脑桌沿上重重顶了一下。
顾不上疼，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着上了台。
同样是五万块。
薛海双手抱着塑料袋，美滋滋地转过身，朝台下的弟兄们显摆地晃了晃，又屁颠颠地跑了下去。
台下大半的人都已拿完钱。
有人把大捆的红票子掏出来，就着灯光吐唾沫数得啪啪响，一张张重新细点；
有人将钱袋子死死搂在怀里，两只手在粗糙的塑料袋上爱不释手地来回摩挲。
还有几个程序员凑在一块，嘀嘀咕咕地打听着该去存哪家银行。
正式程序员里……
没拿钱的，就剩了两个。
郑天阔和郭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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