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双榆树街道办”这几个字，关晨晨耳朵一竖，两只眼睛跟着就亮了。
把手里剩下的报纸往桌上一拍，两步迈到孟毅跟前。
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孟总，双榆树那个叫刘伟的主任，这孙子找上门来了。”
“八成是看咱们球球火了，跑过来套近乎。”
孟毅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狂跳的数据端口上，连头都没抬一下。
目前的服务器，顶天只能承载六十万同时在线。
原计划是一个星期冲到五十万，可照眼下这个疯抢下载的劲头……
要是在加服务器之前直接撞破六十万大关，系统当场就得瘫痪。
他必须抢在前面，连夜再写一段底层优化代码。
把最高的在线人数硬拉到六十五万，以防万一。
孟毅连眼皮都没掀，只朝关晨晨挥了挥手：“让乔大虎去接待，别让他们来烦我，老子正忙着呢。”
关晨晨抿嘴一乐，转过身去，细高跟在地板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动静：“得嘞，您就擎好吧。”
“看我怎么恶心恶心这帮孙子。”
她出门寻到乔大虎，把孟毅的话一撂。
乔大虎会意地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和她往大门口走。
此时，郑海滨和东子已经提早一步到了门口，跟斌子并排站着，盯着门外的两个人。
郑海滨听见脚步声回头，朝外面努了努嘴：“虎哥，他俩说是本地街道办的。”
乔大虎探头往外瞧。
刘伟站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个办事员，没瞧见上次的副主任张芸。
乔大虎脸上堆起和气的笑，刚要伸手迎客。
刘伟已经一马当先抢了上来，双手一把将乔大虎肥厚的手掌合在手心里，死命摇晃：“乔总，您好您好！”
乔大虎被他这判若两人的黏糊劲儿弄得一愣，手底下机械地晃了晃，撑着笑：
“刘主任，您怎么有时间来了？”
身后的关晨晨白眼快翻上天了，撇着嘴小声啐道：“还给这孙子笑脸，至于嘛。”
刘伟死死拉着大虎的手不撒开，声音又亮又密，透着巴结：
“乔总，昨天孟总的那场直播，我可是守在电脑前一秒不落看完了。”
“贵公司的球球绝对是跨时代的产品，发布会太让人震撼了！”
“尤其是孟总那段寒门立志的演讲，听得人热血沸腾。”
“我琢磨好了，礼拜一上班，就组织我们街道办全体人员专门学习孟总的讲话精神！”
大虎被他晃得胳膊肘生疼，心里跟明镜似的。
上回在他办公室，这孙子张口闭口冷嘲热讽，嫌他们是草台班子吹牛。
今天倒好，热情得跟见了自个儿亲爹似的。
事出反常，这货绝对是有求于他们。
但乔大虎脸上和气的笑意不减，打哈哈敷衍了两句，正打算开口说孟总今天抽不出空。
还没来得及张嘴，关晨晨就一步从后面迈了上来，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
关晨晨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往上一抬，一口地道京片子拖得又长又酸：
“哎~~哟~~喂~~~”
“这不是咱们双榆树街道办尊贵的刘大主任吗？”
“刘爷，哪阵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
刘伟一见是关晨晨，顿时想起那天在自己办公室里……
这丫头跟他起冲突的场面。
他的脸腾地红了一片，但红晕很快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硬挤出两分干巴巴的笑，朝关晨晨点了点头：
“这位女士，我记得您是姓关，对吧？”
“咱们上次见过的，关小姐也是燕京人吧。”
“咱俩是还是老乡呀。”
“您好，您好。”
关晨晨鼻孔里冷哼一声，嗓音继续拔高：“哎~~哟~~”
“您这话说的，这可不敢当。”
“刘爷说和我是老乡，那可真是抬举我了。”
“我就一‘臭门头沟’的，哪配跟您尊贵的‘海淀天龙人’称老乡呢？”
刘伟身后站着的那个跟班……
就是上次那个留着板寸头，在办公室里跳着脚指着关晨晨骂“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们伟哥呲牙”的年轻人。
板寸头在后边听着关晨晨一个劲的冷嘲热讽，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抬脚往前迈了半步，嘴刚张开还没吐字。
刘伟冷不防一伸手，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衣袖，硬是把人给拉了回来。
一旁的斌子、东子还有郑海滨看得云里雾里。
东子挠了挠脑袋，往关晨晨肩膀旁边凑了凑，嗓门压得极低：
“晨晨，什么情况？你们之前有仇？”
郑海滨也伸长脖子听着，就连不苟言笑的斌子，视线也在关晨晨脸上转了半圈。
关晨晨竹筒倒豆子，三两句把那天租房注册的事给三个人倒了干净。
刘伟当时如何横挑鼻子竖挑眼不给一号楼，在屋里怎么拍桌子骂人，甚至怎么想动手。
说到气头上，她抬手指着对面的板寸头，脸冷得像霜：“那天蹦高骂我的，就有这孙子一个。”
东子的脸当场沉了下去。
他向前大跨一步，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手指头直指板寸头的脑门，嗓门大得像滚雷：
“小逼崽子，那天骂关晨晨的，有你是不？”
“皮痒了欠收拾是不是？”
郑海滨和斌子也没废话，一步跟上，面色阴沉地压了上去。
这三个糙汉，黑塔一般逼到近前。
板寸头被这阵仗吓得腿肚子一软，脸色煞白地往刘伟身后直缩。
刘伟也被这恶狠狠的架势震得心里发慌，手心直冒冷汗。
他心里打鼓，心想孟城科技的这帮人难道是黑社会出身……
连他这个街道办主任都敢打？
东子正想再往前逼一步，后脑勺上突兀地挨了重重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亮干脆。
乔大虎在后头一把捏住东子的后颈皮，老鹰抓小鸡似的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扯：
“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给老子滚回来。”
东子被大虎当众斥了一嗓子，缩了缩脖子，讪讪退开。
郑海滨和斌子也跟着收回了脚。
乔大虎转过身，大胖脸上重新堆满了笑，朝刘伟连连躬身：“刘主任，对不住，对不住。”
“我这几个兄弟都没读过几天书，您别往心里去。”
刘伟扯着干巴的笑脸摆手：“没事没事，乔总太客气了。”
他吸了一口气，把话头重新拉回来：“那个，乔总，你看能不能麻烦请一下孟总？”
“我想跟他具体谈谈，关于贵公司办公场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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