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两个字一落地，会议室里瞬间没了音。
刘招娣和向军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里直打鼓：刚才不是还说跟这些互联网大厂谈合作的吗？
怎么一上来就把百度往死里得罪？
立在孟毅身后的乔大虎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用胖手擦了把汗，心说范青阳在大厅里挤兑贾兆光确实不是东西。
可再怎么说他也是百度的大总裁，在互联网行里是响当当的人物。
孟毅这巴掌扇得，连个遮羞布都没留。
唯独林志槐不一样。
油亮的乱发下，两只眼珠子亮得像饿狼，心头热血直往脑门子上顶。
这他妈才叫过瘾！
当面指着互联网大鳄的鼻子骂他不配。
放眼华夏，几人能做到？
牛穆远、石迈和冯凌三个人的脸色登时精彩起来。
三人眼观鼻鼻观心，在铁折叠椅上倒腾着屁股。
面面相觑，愣是想不出半句圆场的话。
话让孟毅直接说死了，没一点圆的余地。
范青阳伸出去掏合同的手定在半空，整个人僵成块木头。
他眨巴着眼，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喉咙里卡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变调的话：“孟总……您刚才，说什么？”
孟毅上半身往椅背上贴了贴，眼珠子钉在范青阳脸上：“我说，你可以回去了。”
“我们孟城科技，用不着跟百度交叉持股。”
“你们不配。”
这回范青阳听了个真切。
“腾”地站起身，一根手指头直戳到孟毅眼前：“孟毅！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孟毅语气依旧不冷不热：“知道。”
“我说百度没价值，孟城科技不跟你们换股份。”
“你——不——配。”
牛穆远一干人实在不理解。
百度好歹是中文搜索的老大，扼着流量的闸口。
范青阳真要是发了狠，给球球穿个小鞋，孟城科技能消受得起？
范青阳的脸皮肉眼可见地涨成紫红。
戳在半空的手指头直哆嗦，声音细得发尖：
“孟毅！你就是想替刚才那个挖煤的出头是吧？”
“有你这么当老板的？大局不顾，就因为两句玩笑话，非得跟我们百度结仇？”
“你这是拿着孟城科技的前途在胡闹！”
没等孟毅回嘴，旁边的林志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刚才孟毅已经给他扒了百度的技术底裤。
说一会谈判的时候让他把数据直接甩范青阳脸上，让他心服口服。
林志槐知道自己发挥的时候来了。
他起了身，先把松松垮垮的裤腰带往上提了提：“范总，你别激动。”
“我们孟总真不是跟你治气。”
“不跟百度合作，原因很简单……”
“就是你们的技术太烂，上不得台面。”
“另外，百度的商业运作也太不讲究。”
范青阳冷眼打量着这个顶着一头油发的中年人，眼角耷拉，满是不屑：“你算哪个葱？”
“干啥的？”
林志槐脖子一硬，刚想自报家门。
说自己是孟毅的副手。
孟毅冷冷地打断了他，继续对着范青阳不屑道：“用不着打听他。”
“你只要知道，在技术这一块，他不比你范青阳差。”
牛穆远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林志槐身上。
华夏的技术圈子就这么大，真正的高手，大家底细都清。
可眼前这人，头发油得能炒菜，腰带松垮垮的……
横看竖看都像刚从黑网吧里出来的网管。
就这造型，能比得过范青阳？
范青阳冷笑了一声，手指头一转，直接怼向林志槐：“你说我们百度的技术烂？”
“行啊，你今天不给老子数落出几条道道来，给你没完！”
林志槐清了清嗓，眼珠子亮得有些瘆人。
把孟毅之前交代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故意掏了掏耳朵，有条不紊地开了腔：“范总，别叫唤的这么大声。”
“有理不在声高。”
“咱们先聊聊百度的技术内核……”
“说白了，你们不就是把谷歌那套搬过来，罩了个中文壳子吗？”
“从网络爬虫到索引逻辑，哪一样是你们原创的？”
“谷歌更新一代，你们才跟着捡一代。”
“就说那PageRank算法，谷歌本尊都迭代到第三版了，百度还在用第一版的套壳优化。”
“你这不就是明摆着抄袭谷歌嘛。”
范青阳的脸色跟走马灯似的，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憋成了一片酱紫色。
谷歌这个词，是百度最大的禁忌。
而林志槐这几句话，直接挑断了他的技术脚筋。
“放你妈的狗臭屁！”范青阳理智尽失，爆了粗口：“哪来的野狗跑这来咬人？”
“老子是留美的博士，百度这一行行的代码，都是老子带人没日没夜抠出来的！”
“你懂个卵子！”
“姓范的，别在这装逼了。”孟毅叩了叩桌子，声音冷硬：
“我来给你进一步扒一扒百度的技术底裤。”
“你听听，看老子有没有冤枉你。”
孟毅身子前倾，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死死咬住范青阳的视线：
“你们百度赖以生存的技术，无非三样。”
“第一，基于PageRank改良的分析链，把网页权重按中文习惯重新加权。”
“换汤不换药，底层逻辑还是拉里·佩奇那一套。”
“第二，中文分词。”
“你们用的是基于词典的最大匹配法……我仔细的统计过，百度的切词准确率卡在百分之九十二就死活上不去了。”
“遇到同音多意和歧义字段，全指望人工更新库去打补丁。”
“第三，爬虫。”
“你们用的是广度优先，更新周期比谷歌整整慢了四天。”
“大量新闻源抓取延迟高得像十年前的产物。”
这三刀切下去，皮开肉绽，百度核心技术里的白骨都露了出来。
孟毅往后一倒，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范青阳，我说的对不对？”
范青阳像是被当胸擂了一重拳。
身子晃了晃，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愣是吐不出半个字。
底牌，被彻底揭开了。
牛穆远、石迈、冯凌三人彻底懵了。
三人立即打量范青阳的脸色，看他反应就知道被孟毅全部说中了。
他们知道孟毅是写出球球的天才，对即时通讯、社区搭建等技术非常精通。
可三人万万没想到，这小年轻对搜索的造诣，竟然也能高到这种地步。
连核心切词的准确率、爬虫延迟几天都算得不差分毫。
这是技术上的绝对压制。
底裤被扒了个干净，范青阳破防了。
硬撑着站立，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气急败坏道：
“孟毅！你少扯有的没的！你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你就是因为在大厅里，我跟那个挖煤的开了几句玩笑，你才故意在谈判桌上给我使绊子！”
“对不对？！”
旁边的林志槐立马替孟毅解释：
“我们孟总真不是公报私仇……我们孟总是从技术角度分析得出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毅伸手打断了。
孟毅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死盯着范青阳。
半个身子探过去，眼中满是锋锐的戾气：“对。”
“你说的没错，老子就是公报私仇。”
“不仅如此，老子还看你不顺眼。”
“今天你作贱我的投资人……”
“上次在国贸，还跟着李泽伟一起挖苦我。”
“老子今天，就是纯粹想治你。”
一席话落地，牛穆远三人如遭雷击。
他们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
见过背地里捅刀子的，见过笑里藏刀的……
唯独没见过这么不遮不掩，直接把“老子要弄死你”摆在台面上的。
范青阳也被这不讲理的横劲给镇住了。
伸着的手指头软塌塌地垂下来，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另外，”孟毅还没停。
继续拿手指头指着范青阳的胸口，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们百度不仅技术烂，人品也脏。”
“现在拿你的百度搜‘球球’……跳出来第一页的版面竟然全是企鹅的QQ。”
“我们球球，被你们屏蔽到了第五页之后。”
“当我孟毅是个棒槌吗？”
“不会以为老子看不懂你在后台调权重、搞限流的那点烂把戏？”
范青阳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孟毅缓缓坐回去，目光扫向牛穆远、石迈几人。
语气里的狂妄与底气压得满屋子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肯定了解过，当初中美黑客大战，是老子带着人把熊猫烧香大量投放到了谷歌的主页上。”
“谷歌目前最先进的爬虫搜索技术，在老子眼里都一文不值。”
最后，目光重新落回了失魂落魄的范青阳脸上。
孟毅对着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姓范的，你信不信？”
“老子一个人带个十人团队，三天——”
“就能搓出一个比你百度好用十倍的中文搜索引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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