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的话音落地，会议室再次跌进死寂。
牛穆远、石迈、冯凌挺直了脊梁，死死黏在铁折叠椅上，屁股动都不敢动。
范青阳半举着的手指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心里比谁都明白。
孟毅这种技术怪胎，三天弄个中文搜索引擎……
还真不是夸大。
球球现在火得发烫，真要是把搜索的口子往软件里一嵌……
加上领先自己的技术能力，那百度就得彻底完犊子。
范青阳眼角余光扫过满脸惊骇的牛穆远三人，牙一咬，毒计横生。
扯起破锣嗓朝另外三人歇斯底里地吼开了：
“牛总！老石！冯总！你们还看戏呢？”
“这小子就是个技术疯子！”
“他连搜索这一块都门清，弄个门户网站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你们三家可都是靠门户起家的，等他腾出手来，你们全得进他的盘子！”
他剧烈喘着粗气，靠近石迈：“老石，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这小子百分百也懂邮件架构！他要是把邮箱功能也捆绑进球球里，你那163邮箱还有活路？”
“早晚得被他把你这盘子吃了！”
这话重重地砸在牛穆远三人心尖上。
三人脸色骤变，眉头瞬间拧成死结，眼珠子在孟毅和范青阳脸上疯狂打转。
范青阳是条疯狗，但疯狗叫得有道理。
孟毅的技术大伙方才亲眼得见。
如果他真进军门户和邮箱……
这谁拦得住？
见三人起了疑心，范青阳眼里精光大盛，双手在半空继续挥舞：
“你们还跟他换股？”
“这小子分明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等这头狼长成了，第一个撕烂的就是你们！”
“听我的，趁着这小子还没彻底坐大，大伙直接联手！”
“让李泽伟牵头，联合所有的互联网大厂，直接把孟城科技活活憋死在摇篮里！”
“我就不信，整个华夏的互联网大厂抱成一团，还按不死他！”
“你个下三滥的瘪犊子！心肠怎么这么黑！”乔大虎彻底听炸了。
肉山似的身板猛地压过去，胡萝卜粗的手指头几乎顶到了范青阳眼皮子上。
巨雷般的嗓门震得会议室窗户直打颤。
刘招娣和向军也是气得胸口起伏。
当着人面拉帮结派要绝了别人的后路，这下作手段恶心得让人反胃。
林志槐指关节气得发抖，咬着牙痛骂：“范青阳！”
“你他妈自个儿技术不如人，在桌上待不下去，就下地使绊子！”
“汝真歹心啊！”
范青阳这会儿早豁出去了，浑然不顾，梗着脖子继续对牛穆远三人咆哮：
“等球球爬到头顶上，你们一个也活不成！”
“孟毅野心大着呢，他要的是称霸整个华夏的互联网！”
“你们现在不按死他，明天他就挨个咬死你们！”
破锣嗓子在会议室里横冲直撞，屋顶都快掀翻了。
动静太响，隔音再好也搂不住。
大厅里的崔明浩缩着脖子，探头朝会议室瞅。
压低声音跟柳瀚咬耳朵：“少爷，您听……好像是百度的范青阳在里头嚎？”
柳瀚静听了两秒：“是他……谈判就谈怕……咋还骂上街了？”
旁边两个卖车的销售眼皮子直跳，心里嘟囔：
跑过这么些大公司推销豪车，还是头一回见着科技巨头的老总在会议室里骂街的。
郑天阔也一脸蒙圈地朝那头打量。
范青阳的叫骂声也把东子他们惊到了。
“砰！”会议室大门被东子一把推开。
东子本来先前就因范青阳作贱贾兆光憋了一肚子火。
一进门瞧见他正泼妇似的在这跳脚，当即拉长了脸，大跨步逼过去：
“你在这咋呼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你在这叫唤！”
斌子跟着迈进屋，阴沉着脸挨到乔大虎身侧：“虎哥，咋地了？这小子吃枪药了？”
郑海滨也跟着挤了进来，眼珠子也死死锁在范青阳身上。
关晨晨最后一个猫腰钻进来。
她一抬眼看到乔大虎黑着个脸。
范青阳则是白着一张脸，一屋子人全把他围在正中。
乔大虎指着范青阳，几句话把刚才的恶心事抖了个明白。
“这瘪犊子刚才挑唆牛总他们，说要拉着全互联网的人把咱们孟城科技给活活摁死！”
“操！给你脸了！”东子二话不说，一撸袖子就要往上冲。
斌子和郑海滨黑着脸，肩并肩一并压了上去。
三座铁塔围上来，范青阳吓得当场险些滴尿。
两条腿直打摆子，拼命往后缩，直到后背死死贴上了冰凉的门板，退无可退。
刘招娣虽然也觉得范青阳恶心，但眼看要起冲突，赶忙小跑着拦在三人跟前。
她急得直冒汗：“你们别犯浑！打人犯法的！”
孟毅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
他心里比谁都想把这疯狗揍一顿。
可生意是生意，打人肯定是不行的。
“你们站那，别动手。”孟毅开了口。
看孟毅发了话，东子三人的步子生生煞住。
他们对视一眼，极不情愿地往后挪了半步。
可六道寒光仍旧死死扎在范青阳那的脸上，像要生吞了他。
范青阳贴着门，两腿发软，粗气都不敢喘一口。
牛穆远、石迈、冯凌三人在旁边看这冲突被孟毅生生按下，心跳得厉害。
范青阳刚才的话确实疯，但却结结实实扎进了他们心里。
孟毅的技术太强了，强到没朋友。
他能用球球把企鹅的QQ直接打穿，搜索这一块的技术也登峰造极……
还有啥他不会的？
明天要是心血来潮也折腾个门户网站……
新浪、搜狐、网易还不够他一勺烩的。
牛穆远搓了搓发汗的掌心，往孟毅身前探了探，声音紧绷得厉害：
“孟总……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我想跟您讨个底。”
“孟城科技，真没打算做门户？”
石迈也在一边紧张的附和：“还有邮箱，要是球球把邮箱功能捆绑进去……”
冯凌没开腔，但一双眼死盯着孟毅。
见三人如临大敌，孟毅笑了笑，散漫地摆了下手。
“诸位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孟毅语气平淡：
“我孟毅，终身不碰门户网站。”
“你们要是不踏实，我立刻在‘孟城科技’的官网上挂公告，向全行当的人发声明。”
听得“不碰门户”四个字，三人紧绷的肩头肉眼可见地松了半寸。
孟毅垂下眼皮，嘴角的笑意掩不住心底的冷笑。
门户？
这行当现在看着还是块大肥肉，等再过上几年，不过是旧时代的棺材板罢了。
他脑子里兜着二十年的互联网风向。
犯不上为了这个必定落幕的赛道跟三个老牌巨头扯皮。
石迈还是不踏实，追问道：“那邮箱呢？要是球球也带了邮箱……”
“石总，您做的是企业邮箱。”
“我明白，这一块是网易很大的一块收入。”孟毅话说得极有分寸：
“球球未来只嵌套针对普通用户的邮箱，且不支持超大文件。”
“咱们两不相干，我不动你的奶酪。”
石迈大大松了口气，可眉宇间还是藏着迟疑。
咬了咬后槽牙，继续试探着问：“那……刚才说的公告里，这一条能不能也……”
孟毅一眼就把这老小子的心思看了个穿。
石迈不知道过几年，邮箱会变成烂大街的入门技术。
普通程序员都能彻底掌握。
既然他想求个安心，给他一块糖又何妨。
“行，这一条也一并写在公告里。”
孟毅回得极其痛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石迈激动得连连抚着胸口，脸瞬间多云转晴。
牛穆远脸上的阴翳此时彻底被卷了个干净，赶忙撑着膝盖，语气殷切得对孟毅道：
“哎呀，孟总大格局！”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咱们趁早把交叉持股的章程草签了。”
“时间金贵，都五点多了，可不能耽搁了孟总吃晚饭呐！”
石迈和冯凌也忙不迭笑眯眯地在旁边连声附和。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转瞬有了过年的喜气。
缩在门槛上的范青阳彻底看懵了。
眼睁睁看着这三个同行大鳄，此刻排队争抢着跟孟毅签字。
刚才明明戳中了这帮人的软肋，三人方才脸色都青了。
凭什么这个小兔崽子，仅凭几句话，又把局面翻了？
“牛穆远！石迈！冯凌！你们三个傻逼！”范青阳眼眶泛红，不死心的继续大喊：
“他这是缓兵之计！”
“他说不碰你们就信？你们这是上赶着等死！”
孟毅揉了揉眉心，眼里掠过腻烦。
对着乔大虎他们摆手：“把他撵走，吵的头疼。”
“好嘞！”
东子一听这话，两眼发亮，骨节捏得“啪啪”响。
乔大虎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躁动的东子。
肉身往范青阳跟前一堵，瓮声瓮气道：“听见没，让你滚蛋呢。”
“再在这儿叫唤，真让我兄弟把你揍了，老子可不管。”
范青阳看着东子他们眼里的杀气，感觉这些人是真敢动手。
心里一怵，麻溜地扣开门锁，“刺溜”一下，火烧屁股般朝大厅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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