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的方案说完，屋里死寂得能听见灯管的嗡嗡声。
过了足足两秒，人堆后头“咕咚”响了两声吞口水的声音。
声音极大。
薛海和林志槐几乎同时挪了挪脚，两人对视了一眼，脸都胀得通红。
孟毅扫了一圈众人，只当这惊世骇俗的点子把大伙全给震傻了。
笑呵呵地扭头瞅向王导：“王导，怎么说？我这方案，一准能火吧？”
王导身为专业导演，也从这个方案里敏锐地嗅到了流量的腥味。
两瓣嘴唇刚张开，话还没吐出来突然炸开一声暴吼！
“孟毅，你个臭流氓！怎么这么不要脸！”
刘招娣一步从人堆里撞了出来，母鸡护崽似的张开双手，死死将乔妍妍护在身后。
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涨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她嗓门太亮，震得窗框都晃悠了三下。
满屋人的耳膜都被她震的嗡嗡直响。
“孟毅！你这傻大个说的这是什么垃圾方案！”
东子和郑海滨被刘招娣这一嗓子彻底吼回了神。
郑海滨挠了挠后脑勺，挨到孟毅旁边，压低声音：“哥，妍妍是咱们的同学。”
“你这路子……是不是有点过了？”
东子也耷拉着眉头跟腔：“是啊，孟老弟。钢管滨说的对……”
“我也觉得……有点太猥琐了。”
“毕竟妍妍妹子跟咱们……”
“东哥说得对！”刘招娣指头一转，几乎顶到孟毅鼻尖上：“他这就是猥琐！”
孟毅被刘招娣一连串密集的数落顶得耳膜生疼。
连退两步：“招娣，你嗓门里吃炸药了？吓老子一跳。”
“吼你算轻的！我真想上去掐你！”刘招娣胸口剧烈起伏，戳在半空的手指直发抖：
“你出的这是什么狗屁方案！”
孟毅把手掌往下压了压，给她耐心解释起来：“你个傻妞，懂个鸡毛。”
“妍妍又不是当红明星。”
“不这样搞，怎么出名？”
刘招娣冷笑了一声，手指头继续戳着他：“出名？”
“你是为了吸引球球的男网民吧，才想出这么猥琐的方案。”
孟毅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前拨开：“老子要只是为了球球，随便找个想出名的女孩拍不就得了？”
“燕京城里想出名的妹子能从海淀排到大兴。”
“找妍妍，就因为她是自己人。”
“老子这是肥水不想流给外人田。”
办公室里随之一静。
刘招娣被这一句死死噎住。
张着嘴，刚才满腔翻江倒海的怒火像是一下子被卡了阀门，不知道该往哪喷了。
乔妍妍攀在刘招娣肩头，原本刚听完孟毅的方案，羞得脸全红了。
可此刻听完孟毅这番话，脸上的羞怯不知不觉褪了个干净。
水灵灵的桃花眼死死咬着孟毅的身影，心口泛起热腾腾的甜意。
燕京城漂亮女生多了去了。
偏偏把这机会给我，心里分明是存着自己的。
关晨晨在旁边从头到尾没吭声，心里的账算的比谁都快。
孟毅说的这个拍摄方案，在互联网上绝对是平地起雷。
穿长裙、坐沙发、露大腿，台词听得让人骨头酥麻。
只要视频一上推，男网民绝对跟疯了似的点击和转发。
乔妍妍百分百能一飞冲天。
红了，就意味着有地位和金钱……
能彻底跳出普通姑娘的阶层。
关晨晨摸了摸自个儿的大腿，心里甚至冒出个狂妄的想法：不就露个大腿嘛。
要是孟毅点头，自个儿都恨不得亲自上阵去当这个“第一人”。
刘招娣护在乔妍妍身前的手虽然没放下，但力道已松了大半。
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那也不成……这也太……”
林志槐和薛海在后排，急得直捏大腿。
俩人都内心嘟囔：管她谁拍呢，搞快点成不，老子想看腿。
摄制组那边也早小声议论开了。
王导凑在摄影师耳边：“孟总说的这方案，绝对能火到天上去。”
摄影师点头，已经在脑子里比划起了机位：
“机位搁在腰线往下，斜着往上仰拍，不仅把腿拉长，裙子撩开那一下的线条也更有冲击力……”
“灯光打在两侧斜前方，保证把脸照透。”
化妆师在旁边搭腔：“妆容得浓一点，强光一打容易吃妆，唇线拿复古红勾利落了，不然在镜头里压不住……”
王导见底下的班底全票通过，跨步走到孟毅跟前，眼里全是叹服：
“孟总，您是真懂互联网。”
“我的团队全票认可，拍起来也不难，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
“我带这位女同学先去换衣服。”
她转过脸朝乔妍妍招了招手，笑容温和。
乔妍妍仍旧躲在刘招娣身后，细白的手指把衣角拧得不成样子。
刘招娣见状，心里也成了一团乱麻。
其实孟毅说得不错，要是光为了引流，燕京城里不逊于乔妍妍的漂亮妹子多了去了。
孟毅把机会留给乔妍妍，是在给她谋个好前程。
自己当闺蜜的总不能生生把人家的前途断送了，可这方案……
关晨晨适时挪了过来，对着乔妍妍道：“妍妍，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你别太保守，都新世纪了，漂亮的女孩展示自己曼妙的身材又不是啥丢人的事……”
“杂志封面那些大模特哪个不比这露的多？”
关晨晨这番话倒是把东子和郑海滨说服了，俩人又觉得这对乔妍妍确实是个好机会。
俩人都不再发表意见。
林志槐、薛海几个爷们眼巴巴瞧着，满脸只写着：快拍、想看。
乔妍妍被关晨晨这一番话说得面色松动，但还在犹豫。
关晨晨见她松动了，嘴唇再次贴近她耳边。
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清，在这把火上又泼了一勺热油：
“妍妍，这要是火了，你就是网红大明星。”
“孟总是青年才俊，多少女孩惦记他呢……”
“你只有成了大明星，往后站在他身边，大伙才觉得般配。”
乔妍妍听完关晨晨的话……银牙一咬。
长睫毛颤了颤，迎上王导温和的视线。
声音虽带着紧张，但语气已然极硬：“王导，去哪换衣服？”
王导大喜过望，当即一挥手：“快！去把那条青色的长裙找出来，用熨斗熨平了！”
“还有那支复古口红，找最浓的那个色号拿出来！”
话音还没在屋里落定，办公室里爆出一声怒吼。
这声怒吼犹如平地起惊雷，震得一屋子人天旋地转：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我看谁敢让她拍这玩意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