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滨提着钢管跨过去,死死顶住金大鹏的胸口,将人往地板上碾了碾“你个逼挺硬啊。”
“怎么着,不服?”
金大鹏重重喘了口粗气,脖子往旁边一扭,依旧不说话。
韩熙挪了两步。
瞧见郑海滨的右边小臂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顺着他粗壮的小臂滑出两道细线。
洇湿了手背,又一滴滴顺着包了胶布的钢管往下渗。
她几步过去,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小臂,瞧着伤口,担心道:“学弟,你胳膊流血了。”
郑海滨斜眼瞥了瞥小臂,又盯着韩熙温软的小手,不自然地把胳膊抽了回来:“没事,蹭破点皮。”
见他拎起钢管又继续逼近金大鹏,韩熙往前抢了半步劝道:“郑海滨,算了吧。”
“气也出了,人也教训了,到这儿收手成不成?”
“你把他们打太狠了,他们回头再找一堆人堵你怎么办?”
郑海滨侧过脸,哼笑了一声。
笑里不带半分惧色,反倒透着浑不在意的野气。
把钢管往后一甩搁在宽肩上,斜眼瞅着地上这三团烂泥。
粗着嗓门发问:“你们三个,还想找老子报仇呢?”
程伟和范小军的脑壳直晃,连连否认:“滨爷……绝对没有的事……借我们俩胆子也不敢了……”
郑海滨将钢管从肩上滑下来,沉甸甸地在右手掌心里颠了颠,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知道老子一拿到这钢管,为什么变这么猛吗?”
“老子以前在鲁省跟人打架,兄弟们送我的诨号就叫‘钢管滨’。”
“钢管滨”这外号一出来,围观的学生齐刷刷一愣。
大家都觉得这外号有点无厘头……
“知道这名号怎么闯出来的吗?”郑海滨冷笑:
“我们老家一个杀人不见血的黑社会,带十个人堵我自己,结果让老子一个人提着根钢管,把他们一群人给废了。”
“你们三不信邪,继续找人。”
“老子和这根钢管等着你们!”
程伟和范小军一听这话,又瞅了瞅这缠着黑胶布的钢管,骨头缝里都直冒冷气。
范小军继续作揖,喉咙里都带了哭腔:“滨爷……我们服了,您行行好放了我们吧。”
“往后在这学校里,哥几个瞧见您就绕路走,绝不碍您的眼……”
程伟也跟着拼命求饶,大鼻涕混着鲜血挂在嘴唇边上:“滨爷,您这钢管太猛了……我们服了,求您放了我们吧……”
郑海滨看到金大鹏还硬撑着。
抬起钢管贴上他腮帮上边拍边问:“你这俩伙计都求饶了。”
“你呢?”
“说话!!”
金大鹏的大青脸崩得死紧,鼻腔里像个漏风的旧风箱,呼哧呼哧喷着粗气。
他死死咬着嘴唇,依旧一言不发。
“海滨,算……”
韩熙一句话还没喊出嗓子眼。
只见郑海滨的小臂肌肉骤然一缩,手里的钢管划过一缕黑影。
挂着刺耳的厉风,猛地砸在金大鹏的腮帮子上。
“啪!!”
这声音极脆极重,像一根干柴棒重重抽在一块烂猪肉上。
金大鹏的脑袋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记重抽,整个人身子一歪……
脑袋狠狠搥在旧电脑主机箱上,“咚”地发出一声钝响。
他的右腮帮子当场就开了瓢。
皮肉被钢管硬生生撕开了一截指头长短的裂口,鲜血顺着口子汩汩往外翻。
鲜血瞬间挂满了半张脸,滴在胸前的旧T恤上,浸透出一大片湿漉漉的深红。
他的嘴唇直接裂了,一道血线顺着嘴角往下爬。
金大鹏整个人趴在地上,一手捂着淌血的腮帮子,血不停顺着他的指头缝往下渗。
另一只手撑着地板,指关节死死扣在地上,抠出了几道惨白的长印。
这下子,他喉咙里只能发出阵阵痛苦的呜咽……
想求饶却被脸上的伤痛得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但瞧他那身形和姿势,显然是心气彻底垮了。
程伟和范小军一瞅金大鹏脸上豁开的肉,当场吓成了哑巴。
半张着嘴,连求饶的话都给忘了。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更是面色发青,窃窃私语都不敢了。
郑海滨再次抬起带血的钢管,在手里一下一下打着手心,冷哼一声:“你个逼。”
“刚才让你搭腔,你跟老子装哑巴;这会儿脸烂了,怎么开始哼哼了?”
人群角落里,几个学生压低嗓门交头接耳:
“金大鹏那腮帮子……是被抽烂了吧?”
“裂口那么大,这小胖子下手真他妈黑。”
“没听说嘛,人家叫‘钢管滨’!”
“连社会上的大哥都让他废了,金大鹏这种校园混混跟人家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韩熙站在他后面,死死捂着小嘴,眼光颤抖着定在了粘血的钢管上。
顶端那一点红,在日光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那些被她深埋在大脑角落里的阴暗画面——
沾血的断砖、惨叫、破碎的酒瓶渣,还有男人们厮打时的狂吼……
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她胸脯剧烈起伏,声音哆哆嗦嗦地溢出来:“你……你不怕把他砸死了?”
郑海滨瞧见韩熙那张小脸发白,赶忙把钢管往屁股后面藏了藏。
眼里的狠劲瞬息间退了个干净,扯出一副有些讪讪的憨笑,声音都放轻了:“学姐,被吓着了?”
“别害怕。”
“一个混过的哥哥教过我,钢管抽脸这儿,死不了人。”
“看着皮开肉绽挺瘆人,其实伤不着筋骨,就是疼。”
韩熙没言语,只是一口接一口抽着凉气,胸脯剧烈起伏着。
胡晓丽在旁边挪了半步,瞅了瞅金大鹏嘴边往外泛的豁口,内心惊叹:
“小熙……这郑海滨,太狠了。”
胡晓丽心头直泛冷。
要是好闺蜜真跟他了,日后到底是福是祸?
郑海滨往还处于震惊中的韩熙身侧移了小半步,身子微微探过去。
声音压得极细:“学姐,打这种小混混,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必须彻底把他打灭了。”
“要是不把他那点侥幸心砸碎,往后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三天两头来坏你的买卖,烦不胜烦。”
他眼角朝四周探头探脑的学生扫了一圈,接着小声跟韩熙念叨:
“我今天下这么重的手,不光是替王新刚出气,主要是为了在这儿立威。”
“我这儿租网吧是要做大买卖的,今天要是缩了脖子,明天那些什么李大鹏、张大鹏全得涌上来踩一脚。”
“把金大鹏这混混彻底干服了,以后才没猫狗敢来捣乱。”
韩熙一怔。
她抬起眼,盯着郑海滨满是汗珠、横肉微颤的胖脸。
脑海深处忽然冒出斌子的面孔。
斌子当初打起架来比这还要凶残三分。
可斌子是那种一言不发、砸完人就躲在墙角擦指甲缝里血的老实人,从来不会向谁解释为什么要下黑手。
但郑海滨不一样。
他动手貌似不单为了发泄,他是在权衡,是在算账。
“你……真不全是由于报仇?”韩熙的声音还是虚浮的。
可眼瞳里的惧意却在一点点退去,慢慢定了下来。
“那当然,傻子才只图爽一嘴。”郑海滨朝她挤了挤眼。
一层暴戾的壳退去,脸上挂上了市侩的贼笑:
“学姐,看好喽。”
“看我钢管斌怎么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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