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若晴和云舒缀在队伍屁股后面，不远不近地拉开十几米。
深秋的日头依旧有点毒，柏油路面被烤得有些发软，踩上去发黏。
前面孟城科技的人走得急，路上扬起了不少细灰。
风一吹，灰尘直往俩人脸上扑来。
焦若晴先抬手挥了挥脸前的灰，拉住云舒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云舒，刚才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事……跟你家可能有关系？”
她往四周瞧了一眼，小声劝道：“要不你给云擎哥打个电话问问？万一是误会咧。”
“我看他们好像要去打架。”
云舒脚下慢了半拍，大拇指在包里摩挲着手机。
她心里乱得很。
这事，到底是不是她哥使得绊子？
现在的局势明摆着。
企鹅被孟毅的“球球”打得抬不起头，在线人数一天不如一天。
按照亲哥的办事风格，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当口，拉闸断电这种招数，他确实干得出来。
卡一个园区的电，对云家来说也就是打几个电话的事。
可如果打了这个电话，云擎立刻就会知道孟毅带人去找供电所。
到时候哥哥又会怎么走下一步？
云舒的大拇指又在手机壳上摩挲了两下。
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真要让他占了先手，孟毅连翻盘的资本都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把手从包里拿了出来。
她反手攥住焦若晴的手腕，低头继续往前走：“先去跟着看看情况。”
最前头，孟毅和乔大虎步子跨得极大，鞋底在布满沙砾的马路上磨得沙沙作响。
孟毅把手机死死贴在耳边，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打湿了衬衫领子。
正跟浪潮的霍总通话，语速又快又急：“霍总，您说什么……最快也得一天……”
“真不行。我这边火烧屁股了，一个小时都等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能听到服务器散热风扇隆隆的轰鸣声。
霍总在电话里叹气，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霍总，现在是冲五十万在线的关键时候，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帮个忙……争取……”
电话那头霍总又说了几句，孟毅听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继续对着电话道：“霍总不行呀……这电只要断两个钟头，我们之前的势头全得泄干净……”
“我们的计划就全被打乱了……”
话筒那头传来低沉的推脱声。
孟毅抿起嘴，最后只能叹口气：“行，霍总，那您先忙。”
掐了电话，孟毅看向乔大虎，眼里全是血丝：“没戏。”
“他说最快也得二十个钟头。”
“二十个钟头黄花菜都凉了，咱们还是得去供电所。”
乔大虎听完没接话，冷着脸把手伸进怀里摸出厚厚一沓红票子。
塞给旁边跟着的一个安保队员，低声嘱咐了两句。
保安攥着钱，一哈腰跑向街对面的烟酒行。
边上的东子凑过来，脸上的刀疤拧在一起：“虎哥，买烟酒干啥？”
“咱直接过去，真要是有人使绊子，我和斌子过去干他们就完了。”
“花这冤枉钱干什么。”
乔大虎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东子后脑勺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就知道干！”乔大虎瞪眼：“万一人家真是正常检修呢？”
“咱送点烟酒，让人通融一下把闸合上，比什么都强。”
“这叫两手准备，你有没有脑子？”
旁边孟城科技的员工互相看了看，也都觉得还是乔大虎想得周到。
转个弯，进了一条胡同，来到了双榆树供电所。
铁栅栏门半开着，院里堆着几根破水泥电线杆子，还有一叠生了绿锈的旧配电箱壳子。
传达室低矮，玻璃上糊着几张泛黄的报纸。
一个穿蓝布工装的老头正坐在传达室门口的小马扎上晒太阳。
手里端着个磕掉瓷的茶缸，里面的茶叶末子泡得都发白了。
老头一抬头，瞧见黑压压走来几十号人，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茶缸掉地上。
他赶紧站起来，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搁。
乔大虎抢先两步迎上去，脸上肥肉挤开，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他摸出两包软中华，双手直接往老头怀里塞。
老头捏着烟盒，低头瞧了瞧，又看看眼前这个大胖子，张着嘴有些发懵。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乔大虎哈着腰，声音放得极客气：
“我们是旁边园区做买卖的。这大白天的突然断了电，想找您打听打听到底咋回事呀？”
老头见是华子，先美滋滋的把烟揣进裤兜，脸上的警惕散了大半。
“你们问停电的事呀？”他指了指后院那排红砖平房：
“也就十分钟前，赵工拿了张检修单，带着他两个徒弟，把双榆树这一片的电闸全给拉了。”
孟毅走上前，搭话道：“大爷，平时拉闸检修，也是双榆树整个片区都拉闸吗？”
老头瞧出这个年轻人是领头的，转过身来正色道：“那哪能啊。”
“就算是大检修，双榆树的学校和卫生院的闸也是一般不拉的。”
“真要全拉，起码得提前三天通知。”
“今天这事实在蹊跷，赵工一来就给拉了个干净，连个招呼都没打。”
乔大虎又往前凑了半个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大爷，这供电所里平时是这个赵工做主？”
老头咂了咂嘴，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他做个屁的主。”
“这地方总共就四个人，赵工带着两个徒弟，他们三就是个干活的。”
“正经所长叫谢伟，都是他说了算。”
老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压低声说：“不过这个谢所长就天天来点个卯，平时签个字就溜了。”
“这地方闲，大部分时候小事倒是赵工说了算。”
孟毅眼神一动：“大爷，那他们现在是在里面检修线路呢？”
“检修个屁！”老头冷哼一声，撇了撇嘴：“刚才我去后院拉大号，顺眼往值班室里看了一眼。”
“这仨人正围在桌边斗地主呢，‘对K’‘对A’喊得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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