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个“天降油库”的震撼时，一架巴掌大的侦察无人机嗡嗡地飞了回来。
操控无人机的是特战旅的电子侦察员刘峰，二十四岁，戴着一副厚框眼镜，在整个小队里看起来最不像军人。
但他操控无人机的手法极其精准，两架微型侦察无人机被他玩得像长了眼睛的蜂鸟，十五分钟内就把方圆两公里的地形扫了个遍。
“方旅长！”
刘峰盯着平板电脑上的实时画面，声音骤然绷紧：
“东北方向，直线距离约一公里处，发现目标群！”
方志远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身旁，低头看向屏幕。
画面是从高空俯拍的——
一片灌木丛后方的开阔草地上，密密麻麻地聚集着一群灰白色的身影。
它们没有目的地晃荡着，像一群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膝盖朝着不该弯的方向折着，脑袋无力地耷拉向一侧。
和苏明远描述的一模一样。
“数量。”
方志远沉声道。
刘峰操控无人机降低高度，镜头缓缓扫过整个区域。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四十二个。”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画面放大——
“旅长，您看这个。”
画面中央，在那群灰白色丧尸的正中间，有一个明显不一样的东西。
它比其他丧尸大了整整一圈。
不，不止一圈。
其他丧尸的体型大约和正常成年男性相当，瘦削、佝偻、萎缩。
而这个——它的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身高目测超过三米三，四肢粗壮得不成比例，每条胳膊都有正常人大腿那么粗。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
比正常丧尸的脑袋大了将近一倍，形状也不对——不是圆的，而是微微向后延伸，像是颅骨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把头骨撑变了形。
它的皮肤颜色也不一样。
其他丧尸是灰白色，而它呈现一种深灰近黑的色泽，皮肤表面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这是什么？变异体？”方志远皱眉。
苏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后背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上次遇到的那一百多只丧尸，体型都差不多，没有这种大块头。
“上次没见过这种。”他老老实实地说。
陶哲也走了过来，盯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身影，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
他推了推眼镜：
“体型差异这么大，要么是不同阶段的感染产物，要么是不同个体对病毒的反应差异。”
“无论是哪一种——”
他看向方志远：
“我需要它的尸体。”
方志远没有回答陶哲，而是转头看向自己的队伍。
“距离一公里二，开阔地形，目标四十二个，其中一个疑似变异体。”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训练科目：
“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负责清除普通目标，利用交叉火力，务必保持距离。第三小队携带火焰喷射器，负责阻断可能的包抄路线。”
“狙击组——”
他看向两名扛着狙击枪的队员：
“盯住那个大的。如果它的行为模式和普通丧尸不同，优先击杀。”
“但注意——”
他加重了语气：“四肢和躯干随便招呼，别把脑袋打烂了。”
“是！”
…………
十五分钟后。
战斗打响。
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从两个方向同时开火，自动步枪的枪声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响，像密集的鞭炮。
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目标。
普通丧尸的反应和苏明远描述的一样——迟钝、机械、毫无恐惧。
它们不躲避，不后退，甚至不会因为中弹而改变方向。
胸口被打穿了，还在往前走。
胳膊被打断了，剩下的那条胳膊还在朝前伸。
只有当子弹击中头部的时候，它们才会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轰然倒地，彻底不动。
“头部是弱点！”方志远通过对讲机下令，“所有人瞄准头部射击！节省弹药！”
枪声变得更有节奏了。
每一声枪响，都精准地对应一个灰白色身影的倒下。
特战队员们的射击水平极高。训练场上苦练出来的本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三分钟内，三十多只普通丧尸全部倒地。
但那个大块头——
它动了。
从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它就开始移动了。
和其他丧尸不同，它没有朝着枪声方向直线冲过来。
而是——绕了个弧线。
“它在绕路？！”
刘峰盯着无人机画面，声音骤然拔高：“旅长！那个大的在往第二小队侧翼迂回！”
方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会绕路？
丧尸会绕路？！
这意味着它不是一个纯粹的行尸走肉。
它有某种程度的——思维。
“第二小队注意侧翼！大目标正在接近！”
对讲机里传来第二小队队长的回复：“收到！目视已发现目标——操，它好快！”
那个大块头的速度和它的体型完全不匹配。
三米三的身躯，每一步砸在地上都带着沉闷的震动，但移动速度快得骇人——至少比普通丧尸快了三四倍。
灌木被它的身体直接撞碎，碎枝烂叶在它身后扬起一片尘雾。
“开火！”
第二小队的步枪集中射击，弹雨倾泻在那具巨大的躯体上。
子弹打进去了。
苏明远甚至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弹孔——胸口、肩膀、腹部，至少中了二三十发。
但它没有倒。
甚至没有减速。
那些弹孔冒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暗黑色的、近乎凝固的粘稠液体，像是沥青。
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收缩，挤压，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出血量小得离谱。
“普通子弹对它效果不大！”
第二小队队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用燃烧弹！”方志远果断下令。
一名战斗人员拔出燃烧弹的插销，将圆柱形的弹体用力掷了出去。
橘红色的火焰在大块头脚下炸开，瞬间吞没了它的下半身。
它终于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疼痛——丧尸没有痛觉。
而是因为火焰烧断了它左腿膝盖处的关节。
那条粗壮的腿像被烧断的桥墩，轰然折断，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朝一侧倒去。
但即便如此，它还在动。
断了一条腿的躯体趴在地上，用双臂和剩下的那条腿拖拽着自己，继续朝第二小队的方向爬。
速度虽然慢了，但那股不死不休的压迫感，让最近的几个战斗人员后背都绷直了。
“再来一发！”
第二枚燃烧弹落在它身上，火焰将它整个吞没。
这一次，高温终于开始起效了。
它那层近乎铠甲的深灰色皮肤开始碳化、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那些肌肉也在迅速收缩、干枯、碎裂。
两分钟后，火焰渐渐熄灭。
那个巨大的躯体终于趴在地上不动了。
但和上次不同——它没有化成灰烬。
方志远走到尸体旁边，看了一眼，回头对陶哲说：
“脑袋还在，给你留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