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目光从那张标注着西大陆轮廓的地图上缓缓扫过。那里是复兴社的心脏，是他们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也是到目前为止，大夏情报网唯一未能触及的盲区。
“这次我们就看看复兴社的老巢到底是什么样的，让情报人员别放过一个细节。”
“是”
参谋站在他身侧，腰背挺得笔直，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着，刚记录下来，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将军，还有一件事。之前计划驱除河岸高地的变异生物，方便建立数据中心。因为防守海岸线的事耽搁了，现在要不要启动？”
楚天阔望向窗外，寒意还没完全退去，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等明年春天吧。现在驱除了，工程队也没时间进场。等到明年开春，那片地方又会被新的变异生物占据，等于白干一场。”
参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是。那我让他们先把勘察和规划做好，等时机合适再动手。”
“嗯。”楚天阔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那张西大陆的地图上，“先把手头的事做好。仿生机器人的部署、海岸防线的加固、南大陆的物资补给，哪一件都比数据中心急。数据中心跑不了，但战机稍纵即逝。”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
烛龙基地，核心实验区。
恒温恒湿的机房内，几排黑色机柜安静地矗立在防静电地板上，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
林弦和劳伦斯站在防弹玻璃隔出的观察区，目光落在那台刚刚完成最后组装的超级计算机上。
“最后一道测试。”技术主管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全功能模拟运行，倒计时十秒。”
林弦的呼吸放轻了。
大屏幕上，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往前爬。
“三、二、一——启动。”
屏幕闪烁了一下。
然后，一个简洁的对话框弹出来，底色是深灰色，正中央跳出一行白色的字符：
“你好，我是盘古。请为我设定初始参数。”
所有人盯着那行字，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虽然距离正式运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毕竟是用零的初始代码成功构建出了人工智能的核心框架。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起来，进行调测。
林弦笑道：“意外之喜。有了格里的代码，少走了好多弯路。”
“测试完毕要直接发布出去吗？”劳伦斯问。
“短时间不会。先给研发和军用这些领域，民用嘛，其他AI够用了。等升级几个版本后再说，现在估计还是人工智障，起码要一段时间才能勉强使用。”林弦说道。
劳伦斯点了点头。
几人回到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林弦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
走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伊莉莎从拐角处跑出来，金色的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她跑到休息室门口，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框。
“林顾问好，爷爷好。”她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又探头朝里看了一眼，才小跑到卡洛斯身边坐下，膝盖上摊开一本绘本。
林弦看着她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伊莉莎，今天没上学？”
“放学了！”伊莉莎抬起头，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明天我和爸爸要去一下夏城看看。”
“现在的夏城变化非常大。”
伊莉莎用力点了点头，马尾辫跟着一颤一颤的。“我有在视频里看过，我还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是一片工地。到处都是推土机、脚手架，地上全是泥。现在……现在好像什么都有了。”
她说“什么都有了”的时候，手比划了一下，又觉得不够准确，索性把手放下来，转头看向卡洛斯。
“爷爷，你说是不是？”
劳伦斯正端着水杯，闻言笑了一下。“是。变化确实大。”
电视屏幕上画面一切，切到了新闻频道。
“日前，国家康复辅助器具产业创新联盟宣布，第三届国际康复博览会将于一周后在本市会展中心举行。届时，将有来自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数百家企业参展……”
伊莉莎听到“康复”两个字，她抬起头，看了一会儿。
“仿生义肢要举行展览会了？”
林弦愣了一下，放下茶杯，侧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助理。助理感觉到那道目光，对上林弦询问的眼神，立刻拿起平板查起来资料。
“是的。”助理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这次展览会规模比前两届都大，不止国内企业，还有不少国外厂商过来参展。我们的外贸版仿生义肢也会在展会上亮相。”
“这么快就搞出外贸版了？”
助理脸色微妙，偷偷看了一眼劳伦斯一家的方向，才压低声音说。
“林顾问，这义肢不管怎么说都是金属的，而且灵活。在犯罪、打架这种事情上，正常人真打不过装义肢的。”
林弦挑起一边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就比如鹰国吧。”助理的语速快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了，“要是有一个博主，拍了这么一段视频，用仿生义肢，挡住子弹，然后一拳撂倒射击者，对着镜头说一句‘Hi, girl, I'm so cool’。”
他学着鹰国博主那种夸张的语气，甚至加了一个假动作。
“林顾问，你信不信，隔天就会有一群突然残疾的残疾人排队去换。甚至那些资本家，都会给正常人提供无痛更换仿生义肢的服务。”
林弦捂着脸，有些哭笑不得。“信。那群爱作死的老外，真可能干出来。”
他当然信。鹰国那个魔幻国度，什么离谱的事都能发生。义肢本来是给残疾人用的，结果正常人为了“酷”把好手好脚换掉？听起来荒唐，但放在那边，还真不是没可能。
劳伦斯一家，气氛有些微妙。
明明在说鹰国，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是在说他们。
伊莉莎眨了眨眼，仰起头看向劳伦斯。“爷爷，我们不是吧？”
劳伦斯咳嗽几声：“肯定不一样，我们是工程师，看看我们的义肢里面安装了多少工具，他们那种纯粹是有病。”
伊莉莎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嗯。我们是工程师，他们是为了作死。”
林弦没忍住，笑出了声。助理也绷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又硬生生压回去。铁堡的人是最没资格说别人作死的，他们也这样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