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晨光中穿行，窗外的景色已经从零星的房屋变成连片的厂房和灰白色的水泥路面，远处偶尔能看见正在施工的塔吊轮廓。
米沙还趴在窗边，额头贴着玻璃，从雾气淡去的玻璃上能看见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回过头看向父亲：“爸爸，下次什么时候能来？”
罗曼把手机收进兜里，想了想：“下周。”
“真的？”
“下周你妈妈放假，正好公司的单子也要过来一趟，可以顺道带你来。”
米沙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动作幅度太大，头顶撞了一下行李架的下沿。她捂住头，龇牙咧嘴地揉了两下，又马上笑了，凑到窗户前继续看风景。
罗娜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正在翻看手机里拍的照片。烟花在空中展开的瞬间，米沙被罗曼举在肩上的背影，对着镜头比耶的侧脸，都没怎么拍到自己，但她没有在意，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着，又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车厢里还有其他旅客，有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正在用盖亚语低声聊着这两天的见闻。他们大多只是短暂停留，来的时候带着好奇，走的时候带着满足，对那座城市而言，他们只是过客。
但那些在夏城吃过的饭、看过的烟花、走过的街道，在回到灰烬城之后，会成为他们日常对话的一部分，成为某种“下次还要去”的理由。
同一时间，先行基地的大型会议室里，十几位研究人员围坐在长桌两侧，投影屏幕上滚动着几组密密麻麻的数据。主持这场讨论的是核聚变项目的主导人，一位五十出头的物理学家，姓沈。
沈老师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长桌两侧：“人联那边过来的资料，我花了大约一夜时间研究了一下。框架确实非常完整，理论部分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实际上有一号世界的东西，我们已经不比人联慢了，甚至还要快很多。”
另一个研究人员笑着说道：“我们被赵市长小看了。”
“赵市长不是科研人员不清楚我们具体的情况很正常。”
“那这次不合作？”
“未必不能合作，他们的框架很完美，还有原型机，可以分两步走，我们马上要实验了，万一我这边失败或者效果不好，可以试试他们的。”
“也行。合作方案，一周之内拿出来。”沈老师说道。
会后，沈老师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资料，在离开前，他叫住了几个人：“材料那组留一下。”
这时林弦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等沈老师安排好组里的事，目光才转向门外：“林顾问来了？正好，我们讨论完合作方案了，后续可以开始推了。”他侧过头，朝旁边的人示意了一下，“把刚才那几页方案结论发一份给林顾问。”
林弦接过平板，扫了一眼那几行字，把平板递回去：“那我等你们的具体方案。”
他向基地门口走去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沈老师的声音：“下一版方案里把工程堆的场地规划也加进去，要考虑后期扩建需求。”
“收到。”
林弦跟着安保一起离开先行者基地，来到不远处的试验场。他走到试验场边缘时，看见前方那片开阔的空地上，停着一台此前从未见过的战机。
外形比现役战机更大，机翼线条更简洁，机身整体是一种灰白色的金属涂装，两名工程师正蹲在起落架旁边检查什么。
林弦走近时，一名工程师抬头看见他：“林顾问，你也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林弦在那台战机前站定，目光从机头缓缓扫到机尾，“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工程师站起身，把检查表收进工具包，“这个项目，等这天也等了很久了。”
远处试验场的边缘，一台银灰色的反重力发动机被固定在测试台上，几台高速摄像机对准不同角度，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林弦站在远处，看着那台反重力发动机，反重力研究进度缓慢，但已经摸索出来如何使用，这是直接从一号世界找到的载具上拆下来的，用了两台反重力装上了这架新的验证机。
工程师拿起通讯器，说了一句：“开始吧。
“是。”
两台发动机同时启动。验证机的机身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离地。
试验机在离地几米处悬停了约五秒，机身没有晃动，姿态稳定得像被焊在半空中。工程师蹲在测试台边缘，手里的平板正实时刷新着数据流。
“姿态控制正常，反重力场稳定，能量消耗在预期范围内。”
“可以上升。”工程师对着通讯器说。
验证机的机身微微调整了一下倾角，然后开始平稳上升。
林弦仰着头，视线追着那台越来越小的灰白色机身。它的爬升轨迹不像传统战机那样带着角度爬升，是在垂直地、平稳地升高，没有剧烈的轰鸣。
“它不吵。”林弦说。
旁边的工程师没有看他，目光还黏在天上：“反重力推进的噪音比喷气发动机低很多，主要是空气被排开的声音，不是燃烧爆炸的声音。”
验证机的高度读数跳过五百米，然后是一千米，两千米。地面的建筑变成模糊的方块，试验场的跑道变成一条灰白色的细线。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试验机的数据：“推力充足，响应灵敏，没有任何震动。”
“验证操控性，试试转弯和加速。”
“收到。”
验证机的机身微微倾斜，以一道圆润的弧线转向东侧，机翼在转弯时几乎没有倾斜角度的变化，动作流畅。匀速爬升到高速平飞，中间几乎没有过渡感。
地面上的工程师盯着数据屏，手指在记录板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加速响应时间远低于预期，能源转换效率……比模拟数据高不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搞出来。”
林弦站在试验场边缘，看着那台灰白色的验证机在空中拖出一道细长的航迹，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在云层边缘时隐时现的光点。
“可以飞出太空吗？”
“不太可能，理论上来说能慢慢飘到太空高度，但无法停留，最终坠落，还要再研究研究。”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实验。”林弦有一点点失望，但是空天战机已经有了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