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薇拿着丝巾的手开始抖。丝绸滑过指尖，冰凉得像蛇。
三千六。
她一个月的生活费，精打细算才能挤出来的两千块备用金，需要攒将近两个月。
而周宇辰，眼睛都不眨地，送给另一个女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林晓薇盯着那两个字，突然觉得喘不过气。她按掉电话，把丝巾塞回盒子，扔在玄关柜子上。
可电话又打来了。
铃声执着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
她终于接起来，声音干涩：“妈。”
“怎么不接电话？”林母语气带着责备，“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你爸说，离婚的事要慎重，让你先别急着……”
“妈，”林晓薇打断她，“我看到他给那个女人买的礼物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一条丝巾，三千六。”林晓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笑，很冷，“我一个月生活费才一万，要付房贷车贷水电费，要买菜做饭，要精打细算才能挤出几百块备用金。他给那个女人买条丝巾，就花了我三分之一的生活费。”
“薇薇……”林母的声音在发抖。
“妈，你说我要忍，”林晓薇闭上眼睛，“那我问你，我要忍到什么时候？忍到他把她带回家？忍到他们有了孩子？忍到我连这个‘周太太’的空壳都保不住？”
“不是的，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晓薇睁开眼睛，看着玄关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让我继续装聋作哑，继续拿着他施舍的生活费，继续在这个家里当个免费的保姆，然后等他哪天腻了，一脚把我踢开？”
“妈是怕你以后……”
“怕我以后过得不好？”林晓薇笑了，“妈，我现在过得好吗？我每天睁开眼睛，就是算计钱怎么花，就是等他回家，就是听他说‘你除了做饭还会什么’。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五年。我不想再过了。”
林母在电话那头哭了。
林晓薇听着母亲的哭声，心里那片荒芜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土。
“妈，”她轻声说，“如果我连现在都活不好，哪来的以后？”
电话那头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过了很久，林母才哑着嗓子说：“薇薇……妈懂了。你想离，就离吧。妈……妈支持你。”
林晓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流。
“谢谢妈。”她说。
挂了电话，她走回书桌前，看着记账本上那些可怜的数字，又看了看玄关柜子上那个刺眼的蓝色盒子。
三千六的丝巾。
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微信。苏蔓发来一张图片，是光影纪元工作室的招聘页面，底下一行字：「薇薇，我朋友说面试感觉不错！等通知吧！对了，晚上要不要出来吃饭？庆祝你重生第一步！」
林晓薇点开图片。
招聘页面上写着：“设计助理，薪资：4000-6000。”
四千到六千。
她看着那个数字，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如果她能拿到这份工作，哪怕是最低的四千块——
至少，水龙头坏了，她可以自己掏钱修。
至少，不用每个月伸手要那一万块，还要听那句“省着点花”。
至少……她可以不用再忍。
她打开邮箱，找到自己昨晚投递的简历记录。光标在“光影纪元工作室”那一行停留。
忽然，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
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周宇辰回来了。
林晓薇慌忙关掉邮箱，把手机扣在桌上。
门开了。
周宇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奢侈品纸袋，看到她坐在书桌前，皱了皱眉：“大白天发什么呆？”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林晓薇站起身。
“东西忘拿了。”周宇辰换鞋进来，把纸袋随手放在沙发上——和那个爱马仕盒子并排。
林晓薇的目光在两者之间扫过。
周宇辰似乎没注意到，径直走进卧室，很快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走到玄关时，他瞥见柜子上的丝巾盒子，脚步一顿。
“这什么？”他问。
“快递送来的。”林晓薇声音平静，“收件人是苏晴。”
周宇辰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自然：“哦，同事的，寄错了。我明天带给她。”
他说得轻描淡写，伸手就要拿盒子。
“周宇辰。”林晓薇叫住他。
他回头，眉头已经皱起来：“又怎么了？”
“那条丝巾，三千六。”林晓薇看着他，“你送同事的礼物，都这么贵吗？”
周宇辰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浮现出惯有的不耐烦：“林晓薇，你什么意思？我赚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给你一万块生活费不够，现在连我送个礼物都要管？”
“我不是管你，”林晓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样的同事，值得你送三千六的丝巾？什么样的同事，会半夜给你发‘谢谢你的项链’？”
周宇辰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翻我手机？”他的声音冷下来。
“我需要翻吗？”林晓薇指着沙发上的纸袋，“你给她的，不止丝巾吧？那个袋子里是什么？包？首饰？还是另一条更贵的丝巾？”
“林晓薇！”周宇辰彻底冷了脸，“我在外面应酬交际，不需要花钱？你以为客户都是喝西北风就能搞定的？我给你钱养家，不是让你来查我的账！”
“养家？”林晓薇笑了，“周宇辰，你养的是哪个家？是这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家，还是外面那个有苏晴的家？”
“你胡说八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