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说？”林晓薇走到茶几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信用卡账单，屏幕转向他，“上周三，四千八，高端百货。上周五，一千二，法式餐厅。这些都是应酬？都是客户？”
周宇辰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还有，”林晓薇打开相册，翻到昨晚拍的照片——虽然手机锁屏，但那条消息横幅被她截屏了，“‘宇辰哥，今晚很开心，谢谢你送的项链’。需要我念全吗？”
空气死一般寂静。
周宇辰看着她，眼神从愤怒到慌乱，再到最后的破罐破摔。
“是，”他咬牙，“我是送她礼物了。怎么了？林晓薇，你看看你自己，整天围着灶台转，除了做饭打扫你还会什么？我跟你有共同语言吗？我在外面谈的是上亿的项目，回家呢？听你说菜价又涨了？听你抱怨水电费高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
但林晓薇没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八年、嫁了五年的男人，此刻面目狰狞地数落着她的“罪状”。
“苏晴年轻，漂亮，有活力，懂我在做什么。”周宇辰继续说，像在说服自己，“她能帮我，能陪我应酬，能理解我的压力。你呢？你除了跟我要钱，还会什么？”
林晓薇点了点头。
很轻，但很坚定。
“说完了？”她问。
周宇辰愣住了。
“说完的话，”林晓薇走到书桌前，拿起记账本，翻到刚才写的那一页，撕下来，递给他，“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规划。房贷车贷我已经转出去了，剩下的我会用来付我自己的房租和生活费。”
周宇辰没接：“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晓薇把纸放在茶几上，“从今天起，我不需要你的生活费了。”
“你要搬出去？”周宇辰的声音高起来，“林晓薇，你别给脸不要脸！离了我你能去哪？你能找到工作？你能养活自己？”
“能不能，是我的事。”林晓薇转身往客房走，“离婚协议你尽快拟好。该我的，我一分不会少要。不该我的，我一分也不会多拿。”
“你站住！”周宇辰冲上来拉住她的胳膊，“林晓薇！我告诉你，离婚可以，但你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房子车子都是我的婚前财产，你休想！”
林晓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只有被冒犯的暴怒和对财产的紧张。
真可笑。
五年婚姻，最后剩下的，竟然只有算计。
“周宇辰，”她轻轻抽回手，“你知道吗？我最难过的不是你要离婚，而是到了这个时候，你担心的不是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而是你的钱。”
周宇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放心，”林晓薇继续说，“房子车子，我都不要。但我这五年为这个家的付出，我为支持你事业放弃的工作机会，这些，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
说完，她走进客房，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周宇辰的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
林晓薇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没有哭。
只是拿出手机，找到苏蔓的微信，打字：
「蔓蔓，帮我找个律师。我要离婚，要争取我应得的。」
发送。
然后，她打开邮箱，给光影纪元工作室的行政回复：
「您好，我周一可以准时到岗。谢谢机会。」
发送。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给整座城市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她看着那光，忽然想起陆子谦今天说的话：“工资不高，但够你在市区租个小单间。”
小单间。
没有华丽的装修，没有昂贵的家具，但至少，那是她自己的地方。
不用等谁回家，不用看谁脸色，不用算计每一分钱该怎么花。
手机震动，苏蔓回复：「收到！我这就联系！薇薇你终于硬气了！晚上必须庆祝！」
林晓薇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很浅，但是真的。
她打开租房软件，输入预算，筛选区域。
屏幕上的房源一个个跳出来：老小区的一室户， loft的小单间，带小阳台的开间……
她一个个点开看，眼神认真。
窗外，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其中一盏，很快会是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