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楼下有一家 24 小时营业的粥铺，店面不大，但干净清爽。
这个点儿，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散客在安静地吃着饭。
陆子谦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晓薇在他对面坐下来，手脚有点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和老板单独吃饭，这感觉可真怪啊！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
陆子谦连看都没看，直接说：“一份海鲜粥，一份清炒时蔬，一笼虾饺。”
然后看向林晓薇：“你想吃啥？”
林晓薇快速扫了一眼菜单，这价格比她想象的可贵多了。
她咬咬嘴唇：“我……我要一碗白粥就好。”
陆子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没啥特别的，可林晓薇就是心里有点儿发虚。
“再加一份招牌炒饭，一份糖醋排骨。”他对服务员说，又补了一句，“排骨少糖。”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记下菜单，转身离开了。
林晓薇张了张嘴，想说“不用点这么多”，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沉默。
窗外的街道上，行人行色匆匆。霓虹灯的光影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
“工作还适应不？”陆子谦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林晓薇点点头：“挺适应的。谢谢陆总给我这个机会。”
“别老是说谢谢。”陆子谦语气平平，“你能留下，是因为你做事认真。”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可他说得那么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
林晓薇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她暗自庆幸，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那个……”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模特的事情，解决了吗？”
陆子谦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怎么知道？”
“今天下午，我听到杨帆哥和沈助理在谈论，说时间很紧迫……”林晓薇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我是不是多嘴了？”
“没有。”陆子谦轻轻摇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放下杯子，“还没解决。明天有个面试，但希望不大。”
“希望不大？”林晓薇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为什么呢？”
陆子谦沉默了片刻。
若是平日里，他不会和一个临时助理谈论工作上的事情。但今晚，或许是因为太过疲惫，又或许是其他原因，他竟然开口说道：
“因为‘破茧’这个主题，需要的不是美丽的容颜，也不是善于摆姿势的身体。”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它需要一种从内心深处破碎过、又重新生长起来的生命力。那种感觉……很难寻找。”
林晓薇静静地听着，她虽然不太懂摄影的专业术语，但陆子谦所说的那种感觉，她似乎……能够理解。
破碎过，又重新生长。
这不就是……
“就像那株野草。”她轻声说道。
陆子谦转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什么？”
“您拍的那张照片。”
林晓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废墟中生长的野草。它可能被石头压迫过，被风吹拂过，被雨击打，但它依然从裂缝中钻出来，开出了花朵。这就是……破茧，对吗？”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陆子谦，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陆子谦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他微微点头：“你说得对。”
林晓薇心中一喜，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陆子谦凝视着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其实，我一直在寻找那种能够展现出‘破茧’精神的模特。她们需要有独特的气质和内涵，不仅仅是外表的美丽。”
林晓薇点了点头，她明白陆子谦对于艺术的追求和执着。
“我相信，您一定能够找到合适的模特的。”她鼓励地说道。
陆子谦微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真诚和期待。
在这一刻，他们仿佛找到了一种默契，一种对于艺术和生活的共同理解。
陆子谦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像在审视，又像在思考什么。
林晓薇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陆子谦才开口：“你很会看照片。”
这算是……夸奖？
林晓薇不确定，但还是小声说：“我只是觉得……那照片很有力量。看着它，会让人觉得，再难的事，好像也能熬过去。”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话说得太私人了，像是在暴露什么。
她慌忙补充：“我、我是说，照片传达的情绪……”
“我知道。”陆子谦打断她，语气没什么变化。
这时，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海鲜粥，碧绿的时蔬，晶莹剔透的虾饺，香气扑鼻的炒饭，还有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摆了一桌子。
“先吃饭。”陆子谦说。
林晓薇其实早就饿了。闻到食物的香味，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脸又红了，赶紧拿起勺子，埋头喝粥。
粥很烫，但很鲜。虾饺皮薄馅足。炒饭粒粒分明。糖醋排骨酸甜适中，肉嫩多汁。
她吃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
陆子谦吃得很慢，动作优雅，几乎没什么声音。他偶尔会夹一筷子菜，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喝粥，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想事情。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吃饭，气氛却并不尴尬。
反而有种奇怪的……宁静。
窗外的车流声、店里的背景音乐、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白噪音。
林晓薇偷偷抬眼，看了陆子谦一眼。
他正垂着眼喝粥，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明明是一张冷峻的脸，此刻却因为放松而柔和了几分。
她突然想起苏蔓的话：“陆子谦那种男人，一看就是金字塔尖的，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
是啊，他确实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
“看我干什么？”
陆子谦突然开口，眼睛没抬，却精准地抓住了她的视线。
林晓薇吓了一跳，差点呛到：“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他放下勺子，看向她。
林晓薇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就是觉得您好像……很累。”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关她什么事？
但陆子谦没有生气，反而很平静地问：“怎么看出来的？”
“就……感觉。”林晓薇硬着头皮说，“您平时走路很快，今天有点慢。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低。还有……您刚才揉了好几次太阳穴。”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