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老旧的巷口停下。
林晓薇推门下车，夜风带着巷子深处飘来的桂花香。她转过身，对驾驶座的陆子谦轻声说：“陆总，今天……真的谢谢你。”
车窗摇下，陆子谦的脸在昏暗路灯下轮廓分明：“回去早点休息。记住，不管看到什么，不要回应，不要看。”
“我记住了。”林晓薇点头。
车子没有立刻离开。陆子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林晓薇。”
“嗯？”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你有律师，有工作室，有……”
他顿了顿，没说完，只是朝她点了下头：“上去吧。”
林晓薇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巷口，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弧线，最终消失在拐角。
她转身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摸黑爬上六楼，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机突然在包里震动起来。
不是消息，是电话。
林晓薇匆匆开门进屋，放下包，从一堆杂物中翻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徐蕾。
她最好的闺蜜，大学睡在她上铺四年的姐妹，毕业后进了本地一家颇有名气的都市报社，如今已是社会新闻版块的主力记者。
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徐蕾劈头盖脸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林晓薇！你他妈是不是要气死我？！”
林晓薇被吼得耳朵发麻，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蕾蕾……”
“你别叫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要不是我今天刷微博看到那些恶心的东西，我还蒙在鼓里！周宇辰那王八蛋出轨就够恶心了，现在那个小三还敢在网上泼你脏水？！她算什么东西？！”
徐蕾的语速又快又急，像连珠炮，字字都带着火星。
林晓薇鼻子一酸，靠在门板上，声音有些哑：“我……我不想麻烦你。”
“麻烦？林晓薇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徐蕾声音陡然拔高，“大学时你帮我挡了多少次点名？我失恋时谁陪我在KTV嚎了一整夜？你结婚我做伴娘，说好了这辈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你告诉我‘不想麻烦我’？！”
“不是……”
“我告诉你林晓薇，这事儿我管定了！”徐蕾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那篇狗屁文章我看了，漏洞百出，就是欺负你不懂媒体运作！营销号是吧？造谣诽谤是吧？行，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
林晓薇握着手机，眼眶热得厉害。
“蕾蕾，陆老师……陆子谦已经找了律师，证据也收集得差不多了。”她小声说。
“陆子谦？就是文章里说的那个摄影师？”徐蕾敏锐地抓住重点，“他靠谱吗？不是趁人之危吧？我告诉你，刚出火坑，可别又……”
“他不是！”林晓薇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自己都愣了一下，“陆老师……他是在帮我，纯粹是帮忙。今天他带我去见了律师，特别专业的律师团队，还调取了网络后台数据，锁定了造谣源头……”
她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急于证明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徐蕾长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意味深长：“‘陆老师’啊——叫得挺亲。”
“徐蕾！”林晓薇脸一热。
“好好好，不开玩笑。”徐蕾正色道，“既然有专业律师介入，那是好事。但薇薇，舆论战光靠法律不够，得有一套组合拳。你知道现在网上都怎么传吗？”
林晓薇心一沉：“怎么传？”
“说你离婚前就和陆子谦勾搭上了，所以才能那么快进他工作室。说你嫌周宇辰没钱，攀上高枝就踹了老公。还有更恶心的，说你靠……靠身体换资源。”徐蕾的声音沉下来，“这些谣言虽然没写在文章里，但在评论区、私信群、各种小群里传得沸沸扬扬。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有人带节奏。”徐蕾冷笑，“我查了几个活跃的账号，IP都在本地，发言模式高度相似，明显是水军。但这批水军级别不高，应该不是专业公司，更像是……私人雇的散兵游勇。”
林晓薇握紧手机：“是苏晴？”
“八九不离十。”徐蕾说，“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薇薇，你猜我今天挖到了什么？”
“什么？”
“苏晴在你原来那家公司——就是周宇辰那家金融公司——早就开始散布你的坏话了。”徐蕾的声音透着压抑的兴奋，“而且不是一天两天，是从你和周宇辰闹离婚那会儿就开始了。”
林晓薇呼吸一滞。
“她跟同事说你控制欲强，疑神疑鬼，整天查周宇辰岗，搞得周宇辰工作都没精神。说你没工作还挥霍，刷爆信用卡买奢侈品。最绝的是——”徐蕾顿了顿，“她伪造了‘同事证言’。”
“什么……证言？”
“就是假装成其他同事的口吻，在微信小群、朋友圈评论区里‘爆料’，说什么‘早就觉得他俩不对劲’、‘见过林晓薇来公司闹’、‘听说她婚内就不检点’……”徐蕾语速飞快，“这些话被她到处散，有些不明真相的同事还真信了。再加上周宇辰那时候装得一副受害者模样，你在他们公司那圈人里的名声，早就被搞臭了。”
林晓薇浑身发冷。
她想起离婚前去周宇辰公司拿东西时，那些前台和路过同事投来的异样目光。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多心，现在想来……
原来早在那时，苏晴就已经布好了局。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林晓薇声音发颤。
“我有一个学妹，去年刚进他们公司。”徐蕾说，“小姑娘人不错，跟苏晴不是一个部门，但听过不少风言风语。今天我找到她，她一开始还不敢说，怕得罪人。后来我亮出记者证，说这事儿涉及诽谤和网络暴力，可能会走法律程序，她才松口。”
林晓薇深吸一口气：“她说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