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谦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街角的那家便利店，思绪飘回了三分钟前。
林晓薇在那里买了三明治，还说了句“谢谢你为我做这些”。
“为我”，这两个字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的那扇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尝到了一丝甜蜜。
与此同时，周宇辰的车缓缓开进了公司的地下车库。
他坐在车里，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凝固了。
十分钟过去了，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 HR 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下午三点要准时到。
他像被惊扰的蜂群一样，猛地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然后狠狠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发出的刺耳鸣响，仿佛是他心中痛苦的呐喊。
他急需找人帮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上个月在行业酒会上认识的那个投资人。
对方听说他是金融圈的中层，主动加了他的微信，还说过有机会合作。
周宇辰翻出那个人的名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颤抖着，斟酌了半天措辞，终于发出了一条消息：
“王总您好，上周您提过的那个项目，不知现在是否还有合作空间？想约您喝杯茶，当面请教。”
发送完毕后，周宇辰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对方的回复。
十分钟过去了，终于，手机屏幕亮起，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却只看到了一行冷冰冰的字：
“抱歉周总，近期业务调整，暂无新合作意向。”
周宇辰的眼神变得空洞，手指仿佛失去了温度。他呆呆地望着那行字，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他往上翻聊天记录——一周前他约对方吃饭，对方说“出差”；五天前他发了朋友圈，对方没点赞；昨天他转发行业新闻，对方已读不回。
他当时以为只是忙。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忙。
他又拨了几个电话。
以前称兄道弟的同行，不是说“在开会”，就是说“信号不好”，草草挂断。
唯一一个接完整个电话的，是曾经跟他同部门、后来跳槽去另一家公司的老同事。
对方听完他的来意，沉默了几秒。
“老周，我跟你说句实话。”那人压低声音，“你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出轨、纵容小三搞前妻、还在法庭上作伪证……这种人，谁敢跟你合作？”
周宇辰急了：“那都是误会！苏晴自己干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对方叹气，“重要的是，你前妻背后那个人，你惹不起。”
周宇辰握紧手机：“陆子谦？他不就是个摄影师？”
对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老周，你连对手是谁都没搞清楚。”
电话挂断。
周宇辰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他点开陆子谦的名字，搜索。
百科页面上，个人信息寥寥无几：出生年月、毕业院校、获奖记录。
家庭成员那一栏，是空的。
他放大那张证件照——男人眉眼冷峻，看着镜头的眼神淡漠，像在看一个不值得关注的陌生人。
周宇辰盯着那双眼睛。
忽然想起刚才在工作室门口，陆子谦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你的人脉，可以试试。”
他的后背慢慢渗出冷汗。
下午两点四十。
周宇辰坐在HR办公室里，对面是人事总监和财务经理。
桌上摊着三张报销单。
“周总监，”人事总监推过来一张打印纸，“这几个报销项目的实际消费时间和金额，与你的填报存在较大出入。你能解释一下吗？”
周宇辰看着那张纸，瞳孔失焦。
他想起苏晴挽着他的手臂，在专柜挑包时甜腻的笑。
想起自己为了凑那笔钱，临时填了张出差报销单，想着等季度奖金下来就补回去。
奖金下来了，他没补。
奖金花完了，他又填了一张。
一来二去，三张单子，总共八万七千块。
“这些是……当时工作太忙，有些票据找不到了，就凭记忆填的……”他的声音干涩，“可能记错了……”
财务经理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周总监，这些单子上的消费时间，你都在出差。但酒店那边的记录显示，你并没有入住。”
周宇辰的喉结滚动。
“我……我住朋友那了，想省点住宿费……”
“那为什么要在报销单上填酒店费用？”
周宇辰沉默了。
人事总监轻轻叹了口气。
“周总监，公司会成立专项调查组核实这件事。在此期间，你先停职配合调查。”
“停职？”周宇辰猛地抬头，“你们要开除我？”
人事总监没有正面回答。
“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周宇辰想争辩，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人带出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同事匆匆走过，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
他听见有人在茶水间小声说：
“听说了吗？他前妻告的那个小三，就是他带的实习生……”
“不止呢，听说他还转移财产，被律师抓了证据……”
“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周宇辰加快脚步，逃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自己映在镜面钢板上那张脸——灰败、狼狈、像丧家之犬。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婚礼。
林晓薇穿着白纱站在红毯那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说：“晓薇，我会让你幸福一辈子。”
现在呢？
他把手机狠狠砸在电梯壁上。
屏幕碎裂，裂纹像蛛网蔓延。
他蹲下身，把碎片一片片捡起来，手指被玻璃划破，血渗进裂痕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捡。
也许是因为，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控制的东西。
傍晚六点。
林晓薇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点开。
「林晓薇，我是周宇辰的母亲。宇辰被公司停职了，他爸气得住院了。你非要看着我们家破人亡才满意吗？」
林晓薇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最后她只打了四个字：
「与我无关。」
发送。
拉黑。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背上包，走出工作室。
楼下，陆子谦的车停在门口。
车窗摇下来，他看着她。
“顺路，送你。”
林晓薇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几秒。
“陆老师。”
“嗯？”
“你是不是……动用了什么关系？”
陆子谦没有否认。
“只是让他们核实一些事实。”他说，“如果周宇辰的账干净，谁也动不了他。”
他顿了顿。
“可惜他不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