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
林晓薇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秋日阳光。
苏晴会道歉。
周宇辰会付出代价。
而她,会拿到那八万块,捐出去,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她忽然想起离婚那天,自己站在出租屋门口,在心里说的那句话:
“从今天起,我只为自己活。”
现在,她真的做到了。
五点十分。
林晓薇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
「林小姐您好,我是XX财经的记者陈璐。最近关于您与前夫周宇辰先生、摄影师陆子谦先生之间的纠纷,网上有诸多传言。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一次专访,澄清事实?」
林晓薇盯着屏幕。
专访?
她下意识看向陆子谦的办公室。
门关着。
她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放进口袋。
走出工作室时,杨帆追了上来。
“晓薇姐!”
林晓薇回头。
杨帆抱着器材箱,气喘吁吁:“陆哥让我明天继续跟拍,你明天什么安排?”
“上午整理档案,下午去社区公园。”林晓薇说,“李师傅明天轮休,我想拍他平时在出租屋的生活。”
“好嘞!”杨帆记下,“那我明天直接去你楼下?”
“嗯,八点半。”
“收到!”
杨帆抱着箱子转身跑回去。
林晓薇看着他背影,忽然问:“杨帆,你跟着拍了一周,觉得这个项目有意义吗?”
杨帆停住脚步,回头。
“晓薇姐,”他说,“有意义。”
“为什么?”
杨帆想了想。
“因为你没装。”他说得很直白,“你没装坚强,没装不在乎,没装自己已经好了。”
他顿了顿。
“但镜头里的你,确实一天比一天好了。”
他笑了笑,跑进工作室。
林晓薇站在原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一个月前还在为周宇辰洗衣做饭,连握相机都在抖。
现在这双手,学会了调光圈、选构图、等一个瞬间等三天。
她握紧拳头,又松开。
然后她笑了。
走出创意园区时,林晓薇拿出手机,给那个财经记者回复:
「谢谢邀请。但我目前不接受任何采访。」
发送。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
不需要专访。
不需要澄清。
真相会自己浮出水面。
晚上七点。
林晓薇在出租屋里煮面。
电磁炉嗡嗡作响,锅里水开了,她放下面条,用筷子轻轻搅散。
窗台那盆绿萝又发了新芽。
她伸手摸了摸嫩绿的叶片,指尖凉丝丝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陆子谦:「苏晴的案子结了吗?」
林晓薇擦了擦手,回复:「嗯,和解了。八万赔偿,公开道歉。」
陆子谦:「你怎么想?」
林晓薇想了想。
「翻篇了。」
发送。
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然后消失,又出现。
两分钟后。
陆子谦:「那笔赔偿,你打算怎么用?」
林晓薇:「捐给反网暴公益组织。」
这次回复很快。
陆子谦:「哪一家?」
林晓薇愣了一下。她还没具体查过。
陆子谦:「我发你三个备案,都是有公募资格的。」
一秒钟后,三条链接弹过来。
林晓薇点开看。
第一家专注未成年人网络保护,第二家做传媒素养教育,第三家专门为网络暴力受害者提供法律援助。
她一条条看完。
林晓薇:「第二家吧。教育比事后补救更有用。」
陆子谦:「好。」
林晓薇盯着那个“好”字,等了几秒。
没有下文。
她放下手机,面已经煮软了。
但她吃着,觉得很香。
同一时间。
周宇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缴费单。
二十万手术费,他只凑到八万。
母亲在病房里陪着父亲,压低声音打电话找亲戚借钱。
他听见母亲说:“……宇辰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周转不开……等过了这阵子,一定还……”
他闭上眼。
曾经,他也是那个被亲戚们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
名校毕业,大厂工作,年薪百万,娶了温柔漂亮的校花老婆。
过年回家,长辈们拉着他的手说:“宇辰有出息,宇辰是咱们老周家的骄傲。”
现在呢?
他低下头,看着缴费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二十万。
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数字。
手机震动。
银行短信:您尾号3827的信用卡本月应还款额43,872.50元,最低还款额8,774.00元,还款日3天后。
他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三天后。
他连最低还款额都拿不出来。
走廊尽头,医生办公室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朝周宇辰招手。
他站起来,腿有些软。
“周先生,你父亲的情况基本稳定了。”医生说,“但血管堵塞比较严重,这次只做了急诊处理,后续还需要择期做支架手术。”
“大概……要多少钱?”
医生看了他一眼:“单支支架,加上住院和其他费用,准备十五万左右。”
十五万。
加上今天的手术费,三十五万。
周宇辰扶着墙,慢慢坐回椅子上。
医生见惯不惊,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周宇辰坐在那里,走廊的白炽灯照得他脸色惨白。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苏晴说想换车。
她那辆奥迪开了三年,想换保时捷,首付还差四十万。
他当时说:“等我年终奖下来。”
年终奖二十万,他添了二十万私房钱,凑够四十万。
车还没买,事情就败露了。
那四十万现在还在他账上。
是他最后一张底牌。
可是——
那笔钱,有一半是虚报报销单套出来的。
现在经侦已经介入。
他敢动那笔钱吗?
他不敢。
走廊的灯光忽然闪了几下。
周宇辰抬起头。
他想起今天在陈裕民办公室,老人摘下老花镜擦拭时说的那句话:
“年轻人,想办成一件事,至少要先把对手是谁搞清楚。”
他查过陆子谦。
照片、简历、获奖记录。
但那些都是公开信息。
真正让他恐惧的,是那些查不到的东西——
陈裕民口中那个“认识三十七年”的陆家。
周宇辰打开手机,输入三个字。
陆氏集团。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他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