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收回手掌,看着自己造成的毁灭景象,胸腔中那股暴戾的怒气得到了些许宣泄。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残忍的弧度,呵呵低笑了两声。
“逆天?不可生?”
他对着那空荡荡的深坑,也对着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注视,冷冷的嘶吼:“现在,谁还能判我?”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御风而行,瞬间消失在雪山之巅,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那个让他经历最刻骨铭心的地方。
他与云仙所化的“妻子”生活了数年,也是他“孩子”被吞噬的那个“家”。
山野依旧,草木更加繁茂,小路几乎被荒草淹没。
那间承载了他虚假温情与噩梦的小院,在当年离开时就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苏流白落在院中,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废墟,眼中没有半分怀念,只有冰封的恨意。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搓——魂引。
一股针对灵魂本源的无形牵引力,以他为中心散发出去。
下一刻,一道模糊的女主魂影,全身呈现出暗红与深褐交织的颜色。
带着惊恐与怨毒的情绪波动,踉跄着从那破败的茅屋废墟中被强行拉扯出来,悬浮在他的面前。
正是云仙所化的“妻子”残魂。
“唉,就你哈……”
苏流白看着她扭曲的魂影,语气平静得可怕,眼神如万载寒冰。
“对咱儿子下手,当补品吃了……是不是?”
那魂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在拼命求饶,又像是在恶毒诅咒。
苏流白根本懒得去分辨,也毫不在意,他右手五指猛地收紧!
“啪!”
一声轻微的气泡破裂声。
云仙的魂影,连一丝挣扎都没能做出来,破碎成最精纯的的灵魂能量粒子。
被苏流白通过回能法门,悄无声息地吸入体内。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捏死了这道残魂,苏流白感觉心口那团郁结的恶气消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空茫和冰冷。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再次化作流光离去。
下一个目的地,是那个他曾栖身数月,最后被铁匠用几块石头打发走的村庄。
村庄依旧坐落在山坳里,几十年过去,屋舍翻新过一些,人口也增多了。
正值午后,村口有孩童嬉戏,妇人在溪边浣衣,男人们在田里劳作,一片祥和宁静的田园景象。
苏流白%悬浮在村庄上空,像冷漠的神祇,俯瞰着下方这些曾经驱逐过他的渺小生灵。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暗金色的能量像阳光一样洒下。
他没有动用五行法术,而是再次施展魂引。
范围……笼罩了整个村落。
一股无形的灵魂风暴,以他为中心,顷刻间席卷了整个村庄。
村子里所有的活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在玩耍的孩童。
河边浣衣的妇人,田间劳作的汉子,还有在屋中歇息的老人……
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一道道颜色各异,微弱无比的灵魂光晕,受到无形巨力的撕扯,硬生生从他们的天灵盖中被抽离出来。
成百上千道魂影,带着恐惧和痛苦,挣扎着,哀嚎着,被强行拉扯到半空,汇聚在苏流白的周围。
他们的肉身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生机。
整个村庄,在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坟场。
苏流白看着周围这密密麻麻、瑟瑟发抖的魂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右手五指再次收紧,就像攥住了一个蜂巢。
“灭!”轻轻吐出一个字。
“噗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魂体爆裂声响起。
成百上千道魂影,在他强大的灵魂碾压之力下,接连不断地碎裂、消散。
化为一片混乱的灵魂能量流。
苏流白张开嘴,如长鲸吸水,尽数吸入体内。
回能法门运转,将这些驳杂的能量强行炼化、吸收。
他的脸色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眼神更加幽深冰冷。
屠灭一村,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他继续前行,来到童年时那个被他紫色业火焚毁的村庄旧址。
这里早已被荒草和藤蔓覆盖,几乎看不出曾经的痕迹。
他再次施展魂引。
这一次,范围更广,力度更强。
他要将这片土地上,曾经参与嘲笑、驱赶、伤害过他的那些村民灵魂拘役出来。
哪怕他们已经死去几十年,只要还有残魂滞留,或者已经进入轮回,但灵魂印记尚存,都要强行拘过来。
果然,一道道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残魂,从泥土中、从空气中、甚至从冥冥中的轮回轨迹里被强行扯了出来
这些魂影更加模糊,但遭受痛苦丝毫不减。
同样的流程。
拘役,碾压,吸收。
如同清理垃圾。
最后,他回到了自己的起点——那片倚靠着冰冷山壁的石屋。
这里,更加荒凉,连石屋的轮廓都几乎被苔藓和藤蔓完全掩盖。
他站在那片冰冷的石壁前,深吸一口气,动用灵魂力量,低沉喝道:
“出来!”
魂引之力,直接作用于曾经幻化出他“父母”的源头。
石壁微微波动,两道带着明显非人气息的模糊魂影,挣扎着浮现出来。
依旧是那个“父亲”冷漠的背影和“母亲”蜷缩的暗影形态。
苏流白看着这两道造就了他最初痛苦与迷茫的魂影,心中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是亲情,是积压了无数岁月,被欺骗被遗弃的强烈恨意
他伸出手,用实体化的手掌,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一把扼住了“父亲”魂影的咽喉。
另一只手,掐住了那“母亲”魂影的脖颈。
“你们……配做别人的爹娘?”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上用力。
“噗!噗!”
两道魂影连像样的挣扎都没有,就在他的手掌中,变成两缕青烟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干脆利落地捏死了这对幻化的父母,苏流白胸口的起伏略微急促,眼神更加空洞。
他走到古树旁,看着这棵陪伴他整个童年的古树,为他散去的古树。
他再次施展魂引,带着复杂的情绪:“老友……你也……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