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劈……劈柴？”
“怎么，不愿？”
“弟子愿意。”夜寒连忙应承，刚进门，怎么能违抗师命呢。
他跟着童子去后院，领了斧头，看着堆成小山的木柴，挽起袖子开始劈。
手起斧落，干脆利落。
他在人间劈过无数次柴，动作熟练。不过半个时辰，已劈好一小堆。
老者不知何时来到后院，看他劈柴。
看了一会笑了：“夜寒啊，你是当人当习惯了。”
夜寒停手：“师父何意？”
“哪有仙人劈柴用斧头的？”
老者摇头：“我们都是用法术。”
夜寒怔住了。
他看看斧头，看看木柴，又看看自己的手。
“可是……”
他迟疑道：“劈柴是干活，干活不是该用工具吗？法术……那是修行用的。”
老者眼中闪过赞许：“好，好。”
他笑道：“就凭你这句话，这徒弟我收得不亏。”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书。
“这是劈柴的法术——哦不，是控物的法门。你拿去看，照着练。“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你用这法子劈完所有柴。”
夜寒双手接过，翻开一看，果然精妙。
不是简单的控物，而是对能量最细微的操控——如何以最小的能量消耗，达成最大的效果。
这法门练成，不仅劈柴，做任何事都事半功倍。
他如获至宝。
从那天起，他白天劈柴，晚上研读。
三个月后，他已能将斧头化为虚影，一斧劈下，十根木柴应声而裂，断面平整如镜。
老者验收时，满意点头。
“悟性不错。”
他说：“从今日起，你正式跟我修行。”
夜寒躬身谢师，心中却想：原来天界的修行，是从劈柴开始的。
也好，踏实。
天界的日子，和人界很不同。
这里没有日夜交替，天空永远是一种柔和的明光。
云是凝固的，山是漂浮的，水倒流，花常开。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夜寒的师父——现在该叫天师——门下弟子不多，加上他才七个。
大家各修各的，很少交流，见面只点头致意。
天师教他的第一课是：忘。
“忘掉你在人界学的一切。”
天师说：“那些术法，那些经验，那些认知。在这里，它们都是枷锁。”
夜寒试着忘，但很难。
移山填海、行云布雨、斗转星移……这些刻在骨子里的本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他练功时，总不自觉带出人界的习惯。
天师不恼，只让他一遍遍重来。
“什么时候你出手时，不再想‘我要做什么’，而是‘它该做什么’，你就入门了。”
天师如是说，夜寒似懂非懂。
但他有耐心，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从最基本的聚气开始，重新练，重新悟。
慢慢地，他明白了。
人界的修行，是“我”要掌控天地。
所以有咒语，有手印，有复杂的程序。
而天界的修行，是让“我”融入天地，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所以无需咒印，心念一动，事就成了。
这是一种本质的跃升。
夜寒沉浸其中，进步飞快。
天师常看着他，捋着胡子笑：“九窍玲珑心，果然名不虚传。”
转眼人间已过去十年。
天界时间流速不同，夜寒感觉只过了三年。
他的修为已远超从前，如今的他，若回人间，真可称得上“陆地神仙”。
但他没想回去，直到某日，天师召他。
“夜寒，你来天界多久了？”
“三年有余。”
“人间呢？”
“该有十年了。”
天师点头：“十年……足够发生很多事 你不想回去看看？”
夜寒不知怎么回答。
说不想是假的。山下的百姓，山里的精灵，还有那三位师父……他时常挂念。
但天界修行正到关键处，他舍不得中断。
“弟子想专心修行。”
“修行不是闭门造车。”天师说。
“尤其是你修的‘济世道’，更需入世历练。这样吧，我给你个任务。”
“师父请讲。”
“你回人间一趟，代我传法。”
天师道：“如今天庭初创，神职空缺，人间信仰杂乱。“
”你去梳理梳理，引导百姓信奉正道，建立香火体系。”
夜寒愣了：“这……弟子能做到吗？”
“你本就是人间来的，熟悉凡俗的情况。”
天师笑道，“而且你有人脉——那三位师父，还有你积累的名声，正好利用起来。”
夜寒想了想，确实。
他在人间经营多年，百姓信他，精怪怕他，三位师父各有心思，但也是几大助力。
若真要做这件事，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弟子领命。”他郑重应下。
“但记住。”天师神色严肃起来。
“你此行是代天行事，不是徇私，那三位师父若有所求，需按天规办理，不可擅专。”
“弟子明白。”
天师挥手：“去吧，事成之后，自有你的神位。”
夜寒行礼退出。
三日后，他拜别天师，下界。
重回人间，恍如隔世，山川依旧，但人事已非。
他熟悉的村镇，有的更繁华了，有的却衰败了。
他一路行走，一路打听，才知道这十年发生了不少事。
移山宗和落霞宗都发展壮大了，收了不少弟子。
他那位最初的师父——现在的师门——倒还是老样子，清净修行。
百姓还记得他，见他回来，欢欣鼓舞。
夜寒也不耽搁，立刻开始工作。
他走访各地，了解民间疾苦，倾听百姓诉求。
然后按天师所教，建立了一套简单的信仰体系：家家户户供天地牌位，每日焚香祷告，诉说心愿。
他又挑选了一些有德行的凡人，授予简单的祈福法门，让他们成为“祭司”，负责收集和传达民意。
至于那些作乱的妖邪，他亲自出手清除。
如此忙了三年，人间气象一新。
百姓安居乐业，信仰虔诚，香火源源不断汇向天庭。
天师传讯嘉奖，说他做得不错，夜寒松了口气。
这三年，他也顺便解决了“地下”的事——那些阴魂鬼魅，地狱轮回。
他以仙人身份走访地府，与阎君商议，建立了更完善的魂魄接引体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