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他成了真正的“天地人三界使者”。
上天入地,行走人间,功德越积越厚。
百姓爱戴他,精怪敬畏他,地府礼遇他,风光无限。
但麻烦,也来了。
这日,他正在某镇调解一桩纠纷,忽听空中传来怒喝:“夜寒!你给我出来!”
抬头,见云上站着三个人。
正是他那三位人间师父。
移山宗师父脸色铁青,落霞宗师父面沉如水。
那位白须老人倒是面无表情,但眼中也有不满。
夜寒心中咯噔一下。
他挥退众人,飞身上云,行礼:“三位师父,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
移山宗师父冷笑,了:“我们不来,你还记得有我们这几个师父吗?”
夜寒忙道:“弟子岂敢忘。只是公务繁忙……”
“公务?”
落霞宗师父打断他:“你的公务就是巴结天庭,忘了根本?当初怎么答应我们的?“
”说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呢?你上天了,我们呢?”
夜寒苦笑:“师父,不是弟子不帮,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移山宗师父逼问:“你现在是天上红人,说句话那么难?帮我们要几个神位,让我们也上去,很难吗?”
“神位之事,需按天规才行。”
“天规天规!”
移山宗师父怒了:“你就知道拿天规搪塞!我问你,你这一身本事,谁教的?没有我们,你能有今天?”
夜寒低头不语。
白须老人开口:“夜寒,我们不是逼你。只是……你答应过的事,总该有个交代。“
十年了,我们在人间等了十年,你一点音信都没有。这说得过去吗?”
夜寒心中惭愧。
确实,这十年他忙于天庭事务,很少回人间看望。
三位师父的诉求,他也一直拖着——不是不想帮,是真帮不了。
天庭神位有限,岂是说给就能给的?
但他不能说“帮不了”。
说了,就是忘恩负义。
“师父们息怒。”
他诚恳道:“弟子确实疏忽了。这样,容弟子回天庭禀报,尽力为三位师父争取。”
“尽力?”
移山宗师父嗤笑:“我们要的不是尽力,是办成!今天你就给句准话:能不能让我们上天?”
夜寒应不了,更解释不清楚。
沉默激怒了三位师父。
“好,好!”
移山宗师父气得发抖:“翅膀硬了,不认师父了是吧?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弟子!”
他抬手就是一掌。
掌风呼啸,带着移山填海的威势。
这一掌若在人间,足以拍平一座小山。
夜寒没动,掌风到他身前三尺,自动消散,如泥牛入海。
移山宗师父一愣,随即更怒了:“还敢挡?”
他双手结印,空中浮现一座大山虚影,轰然压下。
夜寒抬头,看了一眼。
山影停在他头顶三丈,落不下来,他轻轻一挥手,山影便烟消云散。
他摇头,满脸无奈道,了:“何必动手?弟子真的……”
“闭嘴!”落霞宗师父也出手了。
他引动星辰之力,化作无数光剑,射向夜寒。
光剑引得空间都泛起涟漪。
夜寒叹了口气。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所有光剑被圈吸进去,消失无踪。
三位师父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们知道夜寒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他们全力出手,对方连脚步都没动,就轻描淡写化解了。
这差距……太大了。
“三位师父!”夜寒看着他们,眼神诚恳。
“弟子不是不帮,是真有难处。“
”天庭有天庭的规矩,不是弟子一人说了算。但弟子承诺:只要有机会,一定……”
“一定一定,没有期限,都是空话!”
移山宗师父怒极:“我今天就不信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变成血色符文。
符文融入虚空,天地间骤然一暗。
白须老人脸色一变:“住手!你召老祖做什么?”
“做什么?”
移山宗师父狞笑:“既然徒弟不认师父,那就让老祖来评评理!”
夜寒心中一沉。
他知道每个宗门都有“老祖”——那是飞升上界的前辈。
虽不在人间,但留有分身或神念,关键时刻可请下界。
请老祖……事情闹大了。
他想阻止,但已来不及。
血色符文消散的瞬间,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缝隙中涌出,笼罩了整个天地。
夜寒抬头,看着那道缝隙。
心中委屈,更多的是累。
他只是想帮助更多人,为什么就这么难?
缝隙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睁开时,天地寂静,云停,风止,连草木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种超越凡尘的威压,不是压迫,而是存在的本身——仿佛一座看不见的山,横亘在所有人心里。
夜寒仰头望着,他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在这样浩瀚的能量面前,他的修为、挣扎,都显得可笑。
他没有低头,只是静静站着,等待。
眼睛看着他,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是看。
像看一粒沙,一片叶,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事。
移山宗师父跪下了。
“老祖!”
他颤抖着控诉:“弟子不孝,惊动老祖。但此逆徒忘恩负义,飞升后不管宗门,弟子实在是……”
“够了。”
一个声音响在每个人心底响起,平静,苍老,不可违逆。
“你们三个,为一己私欲,动用血咒唤我下来,已是越界。”
三位师父的脸都白了。
白须老人急道:“老祖,我们只是想……”
“想什么?”
声音打断他:“想逼他给你们神位?想借他之力登天?”
无人敢应,眼睛转向夜寒。
“你。”
夜寒躬身:“晚辈在。”
“你行走地府,代天办事,本是职责。”
声音说:“为何不向他们说明?”
夜寒叹气道:“说了,他们不信。”
“为何不报你天师名号?”
“不想借师威压人。”
眼睛赞许:“倒是有点骨气。”
随即又冷下去:“但此事已闹大,不能就此了结。你们三人……”
移山宗师父抬头打断:“老祖!他一身邪气,定是走了歪路,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