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眼中有万般不忍：“条件是：解散五十五道场，自封修为，回不周山闭门思过——千年不得出。”
千年……夜寒不由得大笑，笑得悲凉，也笑得嘲讽。
“师父，您觉得……我还会回去吗？”
天师眼神一暗：“你想抗命？”
“不是抗命。”
夜寒摇头：“是选择。我选的路，我自己走完。哪怕粉身碎骨，也不回头。”
天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叹了口气。
“既如此……你好自为之。”
光幕消散，殿中落针可闻。
阎君看着他，眼神带着同情：“夜寒，投降吧！天庭已派人下来。三十六天罡，都是各派精英，你斗不过的。”
三十六天罡，夜寒听过这名号。
天庭精锐，专司缉拿要犯，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他身上。
他抬头问：“大人，若我答应收敛，地府……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阎君摇头：“太晚了。”
是啊！太晚了，从他开始用魂魄换能量，从他挑起战争，从他背弃师父的期望开始——一切就回不去了。
夜寒丝毫不惧：“那便……战吧。”
他转身，离开地府，走得干脆。
回到人间，他用传讯符召集五十五道场主事人。
“天庭要动我们。”
他言简意赅：“三十六天罡已下界，你们各自隐匿，暂停一切行动等我消息。”
传讯符那头，一片沉默。
许久，有人问：“师父，我们……能赢吗？”
夜寒答得坦然：“不知道。但若你们想退出，现在就可以，我不怪你们。”
无人退出：“愿随师父，死战到底！”
意志坚定，带着狂热。
夜寒心中微暖，但也更沉重。
这些人，信他，敬他，愿为他赴死。
可他却……把他们带上了绝路。
他没时间愧疚，开始布局。
三十六天罡，他了解不多，但知道他们强在配合，强在阵法。
若让他们结成阵，自己必败无疑，所以——要各个击破。
他派出五十五道场中最擅隐匿、刺杀的弟子，去收集情报，摸清三十六天罡的行踪、弱点、习惯。
同时，他自己开始准备后路——转世。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退路。
若事不可为，便舍弃肉身，转世重生。
以他现在的修为，可保留记忆，可自主选择胎体。
天庭再强，也难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转世重生的魂魄。
当然，转世有风险。
修为尽失，从头再来，且可能被天地规则察觉，但总比魂飞魄散强。
他选好了转世的地点、时间、身份。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最后一战。
这期间，三十六天罡开始行动了。
他们确实精锐，不过半月，已捣毁三个道场，擒杀数十名弟子。
五十五道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用命换情报，用血换时间，硬是摸清了三十六天罡的底细。
夜寒看着传回的情报，心中的蓝图已形成。
三十六天罡中，最强的是七人，合称“北斗”。
这七人常一起行动，布北斗诛仙阵，曾斩过真仙。
必须先破北斗，怎么破？硬拼不行，得用计。
夜寒想到了一个人——吕不韦。
此时吕不韦已在秦国为相，权倾朝野。
夜寒早知道他不是凡人，而是“外星来客”，想在人间立足。
或许……可以合作，他亲自去了一趟咸阳。
吕不韦在相府见他，两人密谈一夜。
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知那夜之后，秦国开始暗中支持五十五道场。
不明面上支持，而是提供情报、资源、掩护。
作为回报，夜寒承诺：若他事成，助吕不韦在人间建立“外星据点”。
交易达成，有了秦国助力，夜寒的布局更快了。
他设下一个局：放出假消息，说自己在某处秘境闭关突破。
北斗七人果然中计，前去围剿。
秘境中，夜寒早已布下困阵，他以自身为饵，将北斗七人引入阵中，然后启动。
大阵运转，隔绝天地，北斗七人虽强，但短时间破不了阵。
夜寒要的就是时间差。
他真身不在阵中，而在阵外带着五十五道场全部精锐，伏击其余二十九天罡。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五十五道场死了大半，但二十九天罡，也被尽数斩杀。
夜寒自己也受了重伤，但感觉值了。
等他回秘境，北斗七人已破阵而出。
看见满地同袍尸首，七人眼都红了。
“夜寒……”怒吼震天。
夜寒笑了的让人不寒而栗：“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吞下最后一颗丹药，燃烧精血，修为暴涨，扑向北斗七人。
那一战，没有旁观者，三天后，夜寒拖着残破的身躯，从秘境走出。
身后，北斗七人，无一存活。
他赢了，但也输了。
五十五道场几乎全灭，他自己也油尽灯枯。天庭震怒，已派更多仙人下界。
地府那边，阎君亲自带兵，封锁了所有阴阳通道。
无路可逃。
夜寒站在山顶，看着四面八方围来的敌人，觉得自己很累，累到不想打了。
他盘膝坐下，开始散功。
修为如潮水退去，魂魄慢慢剥离肉身。
他要转世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就在魂魄离体的那一刻，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罩住他。
师父站在云端，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悲哀。
“徒儿，何必呢？”
夜寒的魂魄在金光中挣扎：“师父……放我走……”
“走不了。”
天师摇头：“你造的孽，太多。今日若放你走，天地不容。”
“那就……杀了我。”
夜寒惨笑：“魂飞魄散，一了百了。”
天师沉默，许久，他抬手，金光收紧。
夜寒感到魂魄被撕裂，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一刻，他听见师父的声音：“睡吧。千年后……再醒来。”
然后，黑暗吞没一切。
再醒来时，夜寒发现自己在一个婴孩体内。
记忆还在，但被封存了大半。
只留下零碎片段：战争，杀戮，背叛，还有……师父最后的叹息。
他成了秦国一个普通贵族之子，名唤“嬴政”。
是的，嬴政。
那个后来统一六国，焚书坑儒，被骂了千年的秦始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