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周边的绿洲，也受到影响，草木枯死，水源断绝。”
慧明闭上眼睛，捻动佛珠。
“夜寒呢？”
“跑了。”
清虚：“我们追踪到罗布泊西岸，痕迹就断了。他可能去了波斯，也可能……去了更远的地方。”
慧明睁开眼：“上报天庭吧！这件事……我们压不住。”
清虚犹豫：“上报的话，你我失职之罪……”
“失职就失职。”
慧明打断他：“一城生灵，在我们眼皮底下被灭。这罪，该担！”
清虚犹豫再三，最终点头。
两人联名写了奏章，用秘法传回天庭。
三日后，天庭回讯，只有八个字：彻查严办，以儆效尤。
意思是，不仅要抓夜寒，还要清理他在西域的所有势力。
慧明和清虚对视一眼，感到压力巨大。
夜寒经营西域三十年，势力盘根错节。
真要清理，不知要牵连多少人，引起多大动荡。
但天谕不可违，两人开始行动。
首先，查封逍遥园在各国的分号。但去的时候，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账册烧了，货物搬了，连房子都卖了，夜寒早有准备。
他们只得追查顺道盟成员，但这些人隐藏极深。
有的改头换面成了官员，有的远走他乡成了富商，有的甚至混入了司天监的外围组织。
根本无从查起，最后只能清理楼兰事件的“余孽”——那些从逍遥园逃出的胡姬幻术师。
这些人倒是好找。
他们大多回了故乡，或者在西域其他城市重操旧业。
司天监派人抓捕，但遇到了阻力，因为这些人，掌握着幻术和房中术。
很多西域贵族富商离不开他们，暗中庇护。
甚至有些小国的国王，出面说情。
慧明和清虚很头疼，硬抓，会引起西域动荡。不抓，无法向天庭交代。
两难之际，清虚出了个主意：“不如……招安。”
“招安？”
“对。”
清虚：“让他们交出幻术和房中术的法门，承诺不再使用。“
”然后给他们个身份，纳入司天监管辖。这样既完成了任务，又不会引起反弹。”
慧明想了想，觉得可行，但实施起来，还是困难。
那些胡姬幻术师，对夜寒很忠诚，他们宁愿死，也不愿交出法门。
清虚用了些手段：利诱，威胁，甚至动用酷刑。
最终，一部分人屈服了，交出了简化版的法门。
但核心秘术，他们誓死不交，说那是夜寒亲传，不能外泄。
司天监得到了些皮毛，也够了，至少能向天庭交差。
至于那些死硬分子，清虚秘密处理了——对外宣称暴病身亡。
楼兰事件，就这样草草了结。
天庭没有深究，因为中原那边出了更大的事。
黄巾余党再起，诸侯混战加剧，天下大乱。
司天监的主要精力，被牵制在中原。
西域这边，只要表面安定，天庭就不过问。
慧明和清虚松了口气，但心中不安，他们知道，夜寒没死。
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但眼下，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加强监控，等待时机。
波斯，伊斯法罕。
夜寒坐在一座庄园里，正在喝茶。
庄园不仅大，还很豪华，是当地一个富商送的——当然，富商也是顺道盟的人。
阿米尔和胡三站在他面前，汇报情况。
“西域那边，司天监清理了一批人，但核心成员都安全转移了。”
阿米尔：“我们损失不大。”
夜寒点头：“法门呢？”
“简化版交出去了，核心秘术都保住了。”
阿米尔：“只是……死了几个兄弟，不肯交法门，被清虚害了。”
夜寒茶杯里的水荡了荡。
“名字记下，日后厚待他们的家人。”
“是。”
胡三接着汇报：“我们在波斯已经站稳脚跟。庄园，商铺，人脉，都铺开了。“
”就是……这里的宗教管得严，幻术和房中术不能公开搞。”
“不急。”
夜寒道，“先熟悉环境，积累资本。等时机成熟了，换个方式再来。”
“师父还想继续……”
“当然。”
夜寒放下茶杯：“楼兰只是开始，不是结束。我的道，还要继续走。”
阿米尔和胡三对视一眼，眼中全是担忧。
他们没说什么，说了也没用。
夜寒走到窗前，看着庄园里的花园。
波斯的花园很美，有喷泉，有花圃，有凉亭。夕阳下，一切镀着金边。
但他想起的，是楼兰的黄昏。
那个最后的黄昏，美丽，凄艳，如血。
他轻声说：“楼兰……不会白白牺牲的。”
阿米尔和胡三不懂他的意思。
夜寒也没解释，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楼兰的债，他要还，不是用忏悔，不是用赎罪。
用……更大的计划，他要让楼兰的幻术，楼兰的房中术，楼兰的“极乐”，传遍世界。
让这种修行方式，成为新的道统。
让那些死在楼兰的人，成为这条道上的先驱。
这或许很荒谬，很疯狂，但他就是要这么做。
顺道生邪，邪亦是道！他要走的，就是这条邪道。
走到黑，走到尽头，走到……天地终结。
夜寒转身，对阿米尔和胡三：“准备一下，我们去大食。”
“大食？”
“对！那里有新的宗教，新的文明，新的……机会。”
两人应下，退出去准备。
夜寒独自留在书房，铺开一张地图。
他的手指，从楼兰出发，向西移动：波斯、大食、拜占庭、欧洲……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楼兰只是一个节点，一个转折点。
从今往后，他要走得更远，布局更大。
顺道生邪，邪行天下。
他提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楼兰，到伊斯法罕，到巴格达，到君士坦丁堡，到罗马……
一条贯穿的线，也是他的道线。
画完，他放下笔，看着那条线笑了，笑得淡然，也笑得决绝。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黑暗降临。
他要做的，在黎明到来前，布置好一切。
等待下一个盛世，下一个楼兰。等待下一次收割，下一次升华。
成就他的邪道，一直到……天地承认他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