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走到窗前，看着巴格达的夜空。
星月皎洁，银河浩瀚，美不胜收，但不如楼兰的夜。
楼兰的夜，有烟火气，人情味，更多的是……欲望的味道。
他亲手创造规则和思想。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混合着香料、汗水、葡萄酒和欲望的气息。
他要让楼兰的覆灭形式，传遍世界，以另一种形式。
夜寒睁开眼，走回书案，继续写。
笔尖沙沙，如细雨润物，无声，有力。
建宁三年，巴格达。
十年过去了。
夜寒的《医典》完成了七卷，在伊斯兰世界引起轰动。
学者们惊叹于这部书的博大精深，说它融合了希腊、波斯、印度、中原的医学精华，开创了新的体系。
哈里发哈伦·拉希德——马赫迪的儿子——亲自为《医典》作序，下令翻译成多种文字，传播到帝国各地。
夜寒的名声，达到了顶峰。
但他非常低调，深居简出，很少公开露面。
书坊的沙龙照常举办，主题更“高端”：讨论灵魂与肉体的关系，探讨极乐与解脱的奥秘。
参与者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苏菲派的大师，宫廷的首席医师，大学的教授，还有来自拜占庭、欧洲的学者。
夜寒在他们中间，如鱼得水。
他不仅传授理论，还组织“实践”。
当然，不是逍遥园那种赤裸裸的享乐，名曰：“灵修实验”。
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仪式下，通过幻术和房中术，体验“与神合一”的狂喜。
参与者认为这是崇高的宗教体验。
这是精纯的能量收割，更隐蔽，更“文明”。
参与者自愿，心怀感恩。他们认为夜寒是引导他们接近真主的导师。
没人知道，这位“导师”的真实身份，是千年前被天庭追杀的邪修。
夜寒非常满意这种状态，顺道而行，果然比逆道容易！
有一天，一个意外来客打破了平静。
一个五十多岁的汉人，风尘仆仆的来了，自称张陵，从益州来，求见“智慧长老”。
夜寒在书坊后院见他。
张陵见到夜寒，也不客套，直接问：“阁下可是夜寒？”
夜寒惊讶，面色不变：“张先生认错人了。老夫易卜拉欣，波斯学者。”
“易卜拉欣……真难听，你改姓了？”
张陵笑了：“名好改，性难移，我更熟悉的是移山宗弃徒，五十五道场之主，楼兰的毁灭者。”
夜寒眼神变冷：“张先生是何人？”
“张陵，张道陵，天师道创始人，司天监在益州的负责人。”
夜寒心中大震，张道陵！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东汉末年创立的天师道，后世尊为张天师。没想到，他是司天监的人。
“张天师远道而来，有何指教？”夜寒手中暗聚能量。
张道陵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至少现在不是。”
“哦？”
“我想跟你谈谈。”
张道陵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关于道，关于邪，关于……人间未来。”
夜寒惊疑不定，慢慢坐下：“张天师想谈什么？”
“谈谈你的‘顺道生邪’。”
张道陵：“这些年，我一直在观察你。从楼兰到巴格达，从幻术到《医典》。你走的这条路，很有意思。”
夜寒缄默不语。
张道陵毫不在意，侃侃而谈：“正道修行，讲究清心寡欲，斩断尘缘。“
”但人之本性，有欲有求。强行压抑，反而滋生心魔。“
”你的路，是顺着欲望，引导欲望，从中修行。虽然邪恶，……或许更符合人性。”
夜寒挑眉：“张天师认同我的道？”
“不认同，但我能理解。”
张道陵喝了一口茶：“司天监要维护天道，天道讲究秩序，讲究克制。“
”你的道，是破坏秩序，放纵欲望！从天道角度看，你就是邪魔歪道。“
”但从人道角度看，你应该是另一种可能。”
夜寒心中诧异，他没想到，司天监的高层，会说出这样的话。
“张天师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讨论道吧？”
张道陵正色道：“当然，我想跟你合作。”
夜寒促狭地笑了：”你真幽默！正邪不两立，如何合作？”
“正邪是对立，也是统一。”
张道陵：“就像阴阳，相生相克。司天监维护天道，但天道太严，久了会僵化。需要一点……邪气激活它。”
“你要我当那条鲶鱼？”
张道陵点头：“对！你在西域，在大食，传播你的道。“
”司天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可以暗中提供便利，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不能害人性命！楼兰那种事，不能再发生。”
夜寒对自己独创的功法，还是很自信的，这一点不难做到：“可以。”
“第二，你的道统，要纳入司天监管辖。也就是说，你创立的修行体系，要得到司天监认可，成为‘合法’的道派。”
夜寒皱眉：“我自由闲散惯了……”
“没人限制你，你和现在一样自由。”
张道陵：“只要不触犯底线，司天监不干涉你。“
”并且，有了司天监的认可，你的道统传播会更顺利，阻力更小。”
夜寒陷入思考，这个诱惑不小。
有了官方背书，他的“邪道”就能光明正大地传播，甚至成为主流。代价是……受制于人。
“张天师能代表司天监？”他问。
“我能来找你谈，当然能代表司天监。”
张道陵：“我来之前，已经跟几位元老商议过。他们都同意了。
””当然，是秘密同意！明面上，司天监依然会追捕你。但暗地里，我们可以合作。”
夜寒说出心中疑问：“司天监为什么要跟我合作？”
“因为……天庭变了！”
张道陵叹气：“这些年，天庭越来越僵化，规矩越来越多。“
”有些仙人觉得，天道太严，应该放松一些，给人间更多自由。我们是改革派，需要外力推动。”
夜寒恍然大悟，哦！明白了，原来司天监内部也有斗争。
有人就有江湖，人最善变。
张道陵这一派，想借他的手，推动天庭改革。
他是棋子，也是棋手：“好，我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