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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子扎下去,又拔出来……扎下去,拔出来。
每一下都带出破碎的画面。苏流白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没伤心难过,更谈不上同情,反而……有点兴奋。
“牛……真牛……你真是大哥!”
刀子继续扎。
他看到夜寒挑动战争,看见夜寒建立逍遥园。
看见夜寒在楼兰布下大阵,一城人在极乐中死去,能量涌向他。
越看越兴奋,原先那些恨意,那些委屈,不知什么时候淡了。
莫名奇怪的有了共鸣: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来你比我更狠!原来我们是一类人!
苏流白停下刀子,抬起头。
夜寒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
灰色的长袍,灰色的眼睛,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先等会儿。”
苏流白声音有点哑:“咱俩别打了。”
夜寒没说话。
“真的,别打了。”
苏流白把匕首往地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看了,我都看了。你干的这些事……牛逼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罡风已经散了。
现在他站在一片虚空中,周围是流动的画面——都是夜寒的过去。
苏流白越说越兴奋:“你想过没有?咱俩要是联手,这天下还有谁是对手?“
”三重天算个屁!咱俩直接干上去,把天捅破了,不好吗?”
他盯着夜寒,眼睛里闪着光。
“为什么咱俩的命这么苦?不就是因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吗?“
”他们定规矩,他们说了算,他们让我们活得像条狗。“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都快成功了,你都差点颠覆地球了!咱俩联手,重新来过!”
”干翻他们,从此咱俩就是三界的王……“
夜寒还是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虚空一抓,那柄被扔掉的匕首飞回他手中。
他握着匕首,走到苏流白面前,然后抓住苏流白的手,把匕首塞回他手里。
“你觉得看完了?”
夜寒:“还有呢,多着呢!你只看了个开头,敢不敢再往下看?”
苏流白傻愣愣的看着夜寒:这家伙魔怔了?
“让你看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没懂?”
夜寒盯着他的眼睛:“敢不敢看后面的?”
苏流白看着手里的匕首,又看看夜寒,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冷。
“不看了。”
他把匕首往旁边一甩:“不用看了,我了解你的过去了。你就是大哥,我服了!”
“服了?”
苏流白点头:“服了!真的!咱俩联手,什么都好说,你刚才没听懂吗?”
夜寒嘴角一扯,笑得很冷一脸鄙夷:“你怂了!不敢看后面了?“
”觉得我都快统一地球了,很厉害?但我告诉你,后面我还干了很多事。“
”你不想看看,我是怎么失败的?怎么被追杀的?怎么像条狗一样到处逃的?”
苏流白不耐烦:“不用,那都是过去,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强强联合……”
“你就是不敢。”
夜寒打断他:“连我后面的人生轨迹都不敢看,太怂了!“
”你这样的,不配跟我合作,啥也不是!”
这话像根针,扎进苏流白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红了:“我去你大爷的!”
他怒吼:“我什么不敢看的?尸山血海又不是没见过!”
他一把推开夜寒,冲过去捡起匕首,对着眼前的虚空狠狠扎下去!
这一刀,用了全力。
刀尖刺入,周围的一切——山、云、流动的画面、夜寒的身影……全部消失了。
像镜子一样被打碎,碎片飞溅,化为虚无。
苏流白站在一片黑暗里。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全是漆黑一片。
他试着调动能量——光调不出来,水调不出来,火调不出来,木也调不出来。
什么都调不动,但可以飞。
他往前飞,没有阻力,也没有尽头。
他转身,往上冲,往下坠,像只没头苍蝇。能飞,能转,能躺,能走——但就是碰不到任何东西。
什么也干不了。
他气呼呼的高喊:“夜寒!你出来!”
声音传出去,没有回声,像是被黑暗吞掉了。
“夜寒!喂!喂喂喂!”没人理他。
苏流白停下,站在虚空中,冷汗从额头滑下来。
不对!又上当了!夜寒还是在玩他。
用那些画面扰乱他,用激将法逼他扎出那一刀,把他关进这个鬼地方。
苏流白气:的牙疼“我真傻……又没算过他。”
太可恨了,他继续飞,继续找,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
可能是三天,可能是三个月,可能是三年。他试了所有方法:用匕首划,用拳头砸,用头撞,全都没用……
黑暗还是黑暗,虚无还是虚无。
他折腾累了,瘫倒在虚空中——如果这算“瘫倒”的话。
没有地面,他只是停在那里,四肢摊开,像具浮尸。
“夜寒……”
他喃喃自语:“你出来,咱俩唠唠……”没有回应。
时间继续流逝。十年?百年?千年?苏流白不知道。
有一件事他清楚,自己快疯了……
起初他还记着日子——用呼吸,用心跳,用某种自创的计数法。
但后来,连计数都乱了。
因为太久了,久到呼吸和心跳都变得机械麻木,久到连“自己”的存在都开始模糊。
他试过自杀:用匕首割喉咙,扎心脏。
但在这里,连死亡都成了奢侈。
伤口会愈合,血流不出来。
他死不了,只能活着,在这片永恒的黑暗里活着,绝望一点点缠紧他。
“我出不去了……”
他对着黑暗说低语,声音干涩:“我再也出不去了……”
苏流白闭上眼睛——虽然闭不闭眼都一样黑。
他想起很多人,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被欺负,想起修行路上的艰辛,想起那些恨过爱过的人。
最后想起夜寒,想起他灰色的眼睛,想起他说“你敢不敢看后面”。
现在他知道了!是真的不敢看,不是因为怕看到夜寒的失败,而是怕看到……自己的结局。
如果继续走那条路,这就是他的结局。
被放逐在永恒的虚无里,不生不死,不存不灭,比死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