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的能量又变回了紫色——纯净的，明亮的紫！
而夜寒，从一个灰色的能量体，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黑色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苏流白的嘴唇哆嗦，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试了几次，终于挤出一个字：“爹！”
夜寒笑了，笑得释然，他说了两个字：“来吧！”
苏流白也笑了，笑中带泪。
他从背后掏出一把斧头——不是以前的那把。
是一把崭新的，晶莹剔透，像水晶雕。
他握紧斧柄，走向夜寒，第一斧，砍在夜寒肩上。
血花四溅，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苏流白的声音颤抖：“爹！你在玩什么？你凭什么左右我的生命轨迹？为什么非要我按你的意念去修？”
第二斧，砍在胸口。
夜寒踉跄后退，又挺直腰身。
“生命不是自然而生的吗？”
苏流白吼：“你凭什么给我这样的剧本？！”
第三斧，第四斧……
夜寒一次次被劈倒，一次次站起来，眼神坚定，嘴角始终带着笑。
他想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换取儿子的生存。
苏流白也知道，所以他砍得更狠，更用力。
“你很爽是吗？你很有成就感是吗？你度化了我，你很厉害是吗？！”
斧头带着风声，一次次落下。
血染红了地面，染红了斧刃，染红了苏流白的眼睛，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这是夜寒想要的。
“你是我爹，我承认。”
苏流白喘着气，斧头再次举起：“但你做的太多了，太苦了，太累了。“
你该歇歇了！你的顺道生邪是对的，但你的路，太孤独。”
斧头落下，夜寒跪倒在地，用手撑着，没有倒下。
苏流白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轻声说：你放心！吸收完你的能量，我会完成你的心愿。“
”我要去问天，我去毁天，把天打烂以后，我下来找你，陪着你。”
夜寒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不要……”
他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孩子，不要这样做。那个石头还记得吧？“
”是人是魔，一念之间……你千万不要走捷径。“
我的顺道生邪……也偏离了大道！没掌握好……平衡！”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崩散，从脚开始，化作点点星光，飘向空中。
苏流白看着他，没有动，直到夜寒完全消失。
只剩那把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苏流白捡起匕首，握在手里，冰凉……像夜寒最后的温度。
他站起来，转身，看见结界外，三十六天罡的人，还有他们的外援，一百多人，远远地看着。
他们看见了刚才的一切，为之动容！
但感动归感动，任务归任务，人群中起了争执。
“此时不上，等待何时？”
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夜寒已经消失了，苏流白现在虚弱不堪，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我们直接把他拿下，杀之！”
“杀？”
另一个声音反对：“不至于吧？他的能量已经用完了，双手无力。“
”把他抓住囚禁起来，带到三重天就可以了，何必灭口？”
“必须灭！”
尖细声的道士坚持：“这种魔头，留着后患无穷！”
“可他也是一路被引导才走到今天的……”
“那又怎样？魔就是魔！”
争吵越来越激烈，苏流白听着听着笑了，笑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想起夜寒的一生，回顾自己走的路。
想起夜寒最后为他做的这一切。
苏流白抬起头，看向天空。了，一手扶地，一手指天。
“聚……”
天地变色，风云汇聚，能量翻涌。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能量如百川归海，涌入苏流白体内。
他身上的紫光开始闪烁，夹杂着灰色的光。两种能量交融，汇聚，旋转，越来越盛。
气势节节攀升……很快，他成了天地间最强的人，比夜寒还强！
苏流白转头，看向三十六天罡的方向。
一百多人还在争吵，忽然感应到天地能量的变化，齐刷刷转头。
当看见苏流白冰冷的眼神时，所有人脸色大变。
“完了。”
有人胆寒大叫：“他晋级了……夜寒的能量被他融合了……”
苏流白拿起斧头和剑，直接遁地。
眨眼间出现在人群前方，双眼血红，速度极快。
三十六天罡这边，根本来不及反应，躲的时间都没有，连防御的能量护罩都释放不出来。
苏流白虽然不能团灭他们，但一招收割十几条生命，不成问题。
他的斧头举起，带着滔天的杀意，狠狠劈下……
”哐！“一声巨响。
不是斧头砍中肉体的声音，而是砍在了结界上。
一个透明的结界从天而降，挡在苏流白和三十六天罡之间。
结界很薄，但很坚固，上面流淌着所有人熟悉的灰色能量。
夜寒的的结界？苏流白难以置信。
他看见结界上浮现出夜寒的脸，很淡，像水中倒影。
夜寒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用我的生命和这个结界，换我儿开悟。修行……不是杀戮。”
夜寒的脸消散了，结界还在。
苏流白站在结界前，斧头还举着。
他甩甩头，慢慢放下斧头，双眼淌下血泪。
他不明白，已经消散了，用生命给他上了一课。
为什么还要留下这最后一丝魂能，立下这个结界，保护那些要杀他的人？
为什么？苏流白跪倒在地。
双手撑地，眼泪混着血，滴在泥土里。
夜寒的话在耳边萦绕：“是人是魔，一念之间！修行不是杀戮！”
他抬起头，看向结界那边。
三十六天罡的人，有的惊魂未定，有的面露愧色，有的低头不语。
那个主张灭口的人，脸色惨白，不敢看他的眼睛。
苏流白跪在结界前。
血泪混着尘土，在他脸上留下蜿蜒的痕。
他双手撑地，指尖深深抠进泥土，泥土冰冷，带着夜寒最后魂能消散后的余温。
为什么？
为什么连死后，都要护着这些天庭的走狗？
结界那边，三十六天罡一伙人终于从惊骇中缓过神来。
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有人抹去额头的冷汗，手还在抖。
“好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