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人世间几百年过去了,朝代更迭,江山易主。
如今是唐朝末年,唐武宗在位。
这位年轻的皇帝,正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灭佛……
夜寒目睹了这一切。
他站在长安城外,一处荒废的塔楼上,风吹动着他灰色的衣袍,衣角猎猎作响。
城内有火光,有哭喊,有僧侣被驱赶的身影。
三十六天罡的人,混在朝廷的兵马中。
他们发现了夜寒这些年在华夏和国外的布局。
那些寺庙和僧侣,看上去有虔诚的信仰,背后都有夜寒的影子。
他在汲取能量,通过信仰,通过供奉,通过人心对神佛的依赖和恐惧。
一点一滴汇聚成他所需的能量,这个法子隐蔽,很缓慢,但能量源源不断。
现在被发现揭穿了,灭佛开始了。
佛像被砸,寺庙被毁,经书焚成灰烬,僧侣还俗,有的逃了,反抗的死了。
夜寒感到自己的能量在流失,像一条大河,突然被截断了上游。
水流越来越细,越来越缓。
他站在塔楼上,闭上眼,能清晰感觉到那种空虚。
身体里能量正在慢慢干涸,他只剩下了一成功力。
那曾经撼动天地的力量,如今十不存一。
像一头被拔去利齿和尖爪的老虎,空有威名,却已虚弱不堪。
他睁开眼,灰瞳里,映着远处的火光。
他不愤怒,愤怒是无能的表现,他需要的是冷静思考,如何活下去。
三十六天罡的人,不会放过他。灭佛只是开始,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他。
夜寒转身,从塔楼跃下。
衣袍在风中展开,像一只灰色的夜枭,落地无声,没入黑暗的巷道。
长安城,不是久留之地,他需要离开,需要寻找新的能量来源。
三十六天罡的人,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他逃,他们追,这一追,就是几十年。
唐朝灭亡后,五代十国,乱世纷争。
大宋建立后,成了一个文治鼎盛的时代,夜寒还在逃。
他的能量更低了,得不到补给,仅存的一成功力,也在慢慢消耗。
他狡猾狠辣,这一年,又戏耍了三十六天罡的人。
故意泄露行踪,引他们到一座深山古寺——黄觉寺。
他在寺中留下气息,布下幻阵,然后悄然离开。
三十六天罡的人追来。
他们感应到夜寒的气息就在寺中,以为这次终于抓到他了。
十几道身影凌空而立,手中法宝光芒大盛。
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他抬手,掌心雷光汇聚。
“破!”一声令下。
雷光、剑芒、火焰、冰锥……各种法术从天而降,轰向黄觉寺偏殿。
“轰隆……”
巨响震彻山谷,偏殿被夷为平地。
砖石飞溅,梁柱断裂,烟尘冲天而起。
殿中的佛像碎成齑粉,经卷成了飞灰。
几个在偏殿诵经的老僧,来不及逃,被埋在废墟下。
尘埃落定,三十六天罡的人落下,神识扫过废墟。
没有……没有夜寒的气息,没有他的尸体,甚至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
只有幻阵破碎后的淡淡余波,他们被骗了。
中年道士脸色铁青,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看着废墟下露出的僧袍和血迹,不免懊恼。
“追,哪怕天涯海角……”
一行人再次腾空,循着夜寒真正离开的方向追去。
但已经晚了,夜寒早已远遁。
他站在百里外的一座山巅,回头望向黄觉寺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那里的景象,脸上没有表情。
那些僧侣的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自己又赢得了一点时间,一点喘息的时间。
这样下去不行,戏耍只能一时,终究会被追上。
他的能量在流失,速度在变慢。
而三十六天罡的人,像猎犬一样执着。
他必须找到地方,好好修炼,恢复一些功力,才能继续周旋。
夜寒找了一个地方,深山的一条幽谷,地下百丈深处。
他开辟了一个密室,布下重重隐匿阵法。
这里很安全,至少暂时安全,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功法运转的很缓慢,天地间的灵气稀薄。
他的一成功力,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汲取着空气中微不足道的水分。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年,两年,也许是……十年。
他的功力恢复了一些,从不足一成,到一成半。
他睁开眼,灰瞳在黑暗中亮起微光。
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虽然远不及巅峰,但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华夏不安全,三十六天罡的眼线遍布,寺庙道观被严密监控。
他只要一露头,就会被发现必须去国外,去欧洲,去更远的地方。
那里或许还有未被监控的信仰,还有他可以汲取的能量。
他想起了当年在华夏西域的部署。
那时他势力正盛,在西域诸国,乃至更远的丝路沿线,布置了许多逃生通道。
隐秘的传送阵,藏于山洞、古墓、荒城之中。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他离开密室,向西而行。
一路隐匿行踪,昼伏夜出。
半个月后,抵达西域,找到了第一个通道入口。
一座废弃的古城地下,一处坍塌的佛塔底部,入口被黄沙掩埋,只有他知道确切位置。
他挥手,沙土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内有光闪烁,是传送阵的能量残余,他心中暗喜,迈步就要进去。
洞口旁,突然亮起一道金光,一座小小的道观,凭空出现,能量幻化的虚影。
道观门前,站着一个老道的虚影,手持拂尘,眼神淡漠。
“此路不通。”老道虚影开口,声音空洞。
夜寒脸色一沉,预警系统,肯定是三十六天罡布置的。
只要他靠近这些通道入口,就会触发预警,幻化出道观或庙宇虚影阻拦,同时向三十六天罡发送信号。
他立刻后退,隐匿气息,远遁千里。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几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古城废墟上。
神识扫过,一无所获,又迅速离开。
夜寒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心中越来越烦躁。
他去了第二个通道,在一处山谷深处的洞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