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进，穿过一层层岩壁，穿过地下暗河，穿过岩浆边缘。
再次来到了那个黑色空间旁边，先谨慎的探测一遍。
空间就在前方，漆黑的椭圆形，空间里的能量体，也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空间开始移动，向远处逃遁，夜寒立刻追上去。
魂体速度极快，在泥土中穿梭，紧追不舍。空间移动也不慢，忽左忽右，想要甩掉他。
追了不知多久，空间里，传出一个声音：“别跑了，不用跑。”
声音嘶哑，低沉又威严。
空间停下了，夜寒也停下，魂体悬浮在空间边缘，谨慎地观察着。
这个空间果然有意识，不但会移动，还有王，应该就是那股最强的能量体。
夜寒定了定神，一头扎了进去。
里面，真的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连魂体的感知都被压制了。
他只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东西，很多能量体，在游荡，窥视。
他心念一动，一个小风车，从他魂体中飞出，悬浮在头顶。
风车旋转，发出淡淡的灰光。
周围的黑暗吞噬了光亮，只能照亮身边不到三尺的范围，还是什么也看不清。
他感知到空间很大，上面像一个倒扣的碗。最深处的最上方，有一股能量最强，这个空间的王。
王身边，还有几股稍弱的能量，是它的精兵强将。
下方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弱小能量体。
有些产生了灵智，有些只有本能，有些连意识都没有，只是纯粹的能量团。
它们也感知到了夜寒，感知到了他魂体中，那纯净而诱人的能量。
“哇……”
“好香……”
“冲啊……”
意识模糊的念头，在空间中回荡，第一梯队的怨灵扑了上来。
它们形态模糊，只是一团团黑气，张牙舞爪，咬向夜寒。
夜寒没有打，瞬移躲开，在空间中游走，一边躲，一边高声喊话。
声音温和，带着笑意：“请问，谁是这里的山主？”
“我乃云游人间的雪碧道人，误入此地。”
“请问，可有出去的方法？”
他装得很像，一个误入险地的游方道士，彬彬有礼，人畜无害。
空间的山顶上，怨灵王听到了。
它一身黑气缭绕，只露出两点绿色的眼珠，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心中暗笑，你追着我过来，现在演上了？
给我玩这一套？它没搭理夜寒。
只是意念一动，指挥怨灵继续攻击。
第一梯队咬不到，第二梯队上，第二梯队不行，第三梯队。
第三梯队不行，第四、第五……
怨灵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涌向夜寒。
他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周围密密麻麻，全是黑气。
有些怨灵，已经扑到他身边，张嘴就咬。
夜寒还是不打它们。
只是轻轻挥手，用魂力将它们推开，动作轻柔。
继续躲，继续跑。
第六梯队上来了，这些怨灵有意识，能量也强一些。
它们发现咬不到，开始改变策略。
它们凝聚能量，化作一道道黑色波纹，打向夜寒。
能量波密集，覆盖了所有躲闪角度，夜寒眉头微皱。
他的能量只剩一层，打它们，就会暴露底牌，而且，不一定打得过。
但不打，就要硬扛，他选择了防御，魂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色的能量盾。
“噗噗噗……”
黑色波纹打在盾上，发出沉闷声响，盾牌微微晃动，挡住了。
怨灵王在山顶看着，第七梯队，出动。
这一队只有两个怨灵，它们的能量很强，是精锐。
两个怨灵融合在一起，黑气翻滚，凝聚成一杆黑色长枪。
枪身漆黑，枪尖锋利，散发着森冷的杀意。
夜寒心中一沉，坏了，这杆枪，他的能量盾绝对挡不住。
他当机立断，撤掉能量盾。
黑色长枪，毫无阻碍地刺来，正中他魂体胸口。
“嗤……”一声轻响，枪尖刺入，魂体剧震。
夜寒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开始从伤口处向外逸散。
丝丝缕缕，被长枪吸收，被周围黑暗吞没。
很疼……痛彻心扉，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
微笑从容，淡然，带着一点点……不屑。
好像在说：你们不行，太弱了，你们的攻击，对我无效。
别白费力气了，让你们的头过来说话。
他强撑着，魂体挺直，一动不动，任凭长枪插在胸口，任凭能量流失。
其实，他疼得快晕过去了，但他必须忍着。
山顶上，怨灵王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玩味：“你可是人世间一代大能‘夜寒’？”
夜寒心中一震，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起了。
除了天庭，地府，还有他曾经的五十五道场旧部，加上三十六天罡的人，世间应该无人知晓他的真名。
更不可能知道他就在此地，这个怨灵王，到底是谁？
夜寒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魂体依然挺直，长枪还插在胸口，能量仍在流失。
他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你是谁？”
他反问，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怨灵王笑了，在漆黑的空间里回荡，说不出的诡异。
“你不要管我是谁。”
“我能有今天，有了能量，有了灵智——全是拜你所赐。”
夜寒更迷糊了，什么意思？
怨灵王语气玩味：“你既然来到了这里，也是你的宿命。”
宿命？夜寒心中冷笑。
他最不信的就是宿命，但此时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迅速判断形势：打，肯定打不过。
自己只有一成功力，对方有整个空间的怨灵大军，硬拼，必死无疑。
逃？外面有三十六天罡的围堵。
况且，这个空间有意识，会移动，逃出去也会被追上，只能智取。
他沉默片刻，开口：“我不和你打。”
声音很坦然：“你也不用费那个口舌。”
“我的这点能量，你也看不上！吃了，对你的补充也不大。”
他说着，抬起手——魂体的手，缓缓按向自己胸口，那里，是九窍玲珑心所在的位置。
“不如这样。”
他手指插入魂体，动作缓慢、坚定。
没有血流，只有灰紫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