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那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烈龙皓脸上。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莫虎的大嗓门：“都起来了！蝎老师让去教室！”
烈龙皓睁开眼，盯着头顶那道裂缝愣了两秒。浑身还在疼，昨晚那顿饭后好像又躺了半天，现在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知道了……”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随后门外脚步声远去。
烈龙皓坐起来，发现傲天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往外看。森俊还趴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森俊，起来了。”揉了揉脑袋，烈龙皓喊了一声。
“再睡五分钟嘛……”
“莫虎来叫的，应该是真有事。”
森俊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都睁不开：“什么事不能下午说……我灵力还没恢复呢……”
傲天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继续睡，然后被蝎老师罚跑二十圈。”
森俊愣了一秒，然后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烈龙皓忍不住笑了一下。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推门出去。正好看见苏雨晴推开门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衣服，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步伐很稳。
“早。”傲天道。
“早，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吗？那么早。”苏雨晴道。
森俊叹了口气：“估计又是什么新任务。刚打完比赛也不让歇。”
四个人一起往教室走。
路上谁都没说话。森俊打着哈欠，傲天依旧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苏雨晴走在最后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烈龙皓走在中间，脑子里还在复盘之前那场战斗的事。
学校不大，几分钟，他们就到了教室门口。
推开教室门，老狼和蝎王已经在里面了。
他们四个都是一愣，什么时候这俩会同时出现了？
莫非有什么急事？
老狼站在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进来，看不清表情。蝎王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脸色比平时凝重。
“坐。”蝎王说。
四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森俊还在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傲天坐得笔直，目光落在蝎王身上。苏雨晴靠窗就坐。
烈龙皓看着蝎王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什么事要一大早把他们叫过来？
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狼转过身，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那张一贯僵硬的脸，今天好像格外复杂。
“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关于你们接下来的安排。”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蝎王在旁边接话，语气硬邦邦的，但仔细听能听出一点别的东西：“对你们来说不是坏事，别紧张。”
老狼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你们几个的天赋，你们自己清楚，我们也清楚。这几个月，你们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
他顿了顿。
“圣灵学院能给你们的东西，已经到顶了。”
烈龙皓愣住了。
傲天的眉头皱起来。森俊的瞌睡一下子醒了，瞪大眼睛看着老狼。苏雨晴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盯着老狼，一动不动。
“当然，我们不是赶你们走，是让你们去更好的地方。”
他走到讲台边，拿起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蔚然风学院。你们应该听说过。”
森俊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蔚……蔚然风？”
烈龙皓当然听说过。那是大陆顶级的学院之一，资源、设施，都是圣灵学院比不了的。他们打竞技场的时候，就听人提起过，能进蔚然风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我们和那边谈好了。”老狼继续说，“你们直接过去。正式入学。”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傲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我们……就不回来了？”
老狼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那是更好的地方，你们应该去。”
傲天没说话，但拳头攥紧了。
森俊愣愣地看着老狼，又看看蝎王，声音有点飘：“可是……可是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
烈龙皓盯着桌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离开？去蔚然风？
他从来没想过。
这破破烂烂的地方，发霉的宿舍，掉漆的食堂，还有蝎王那张永远板着的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成了他心里的家了。
蝎王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他看着这四个年轻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
“你们知道这几个月，我看着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比平时慢。
“灵兽森林那次，你们虎口拔牙，惊险又刺激。竞技场那次，四个人打五个，烈龙皓最后扛着韩影的刀往上冲。森俊的藤蔓断了又长，长了又断，直到灵力耗尽。苏雨晴一个人扛着三阶幻术，硬撑着走出来。傲天，你被赵烈打成那样，被抬下去的时候还在说‘赢’。”
他顿了顿。
“我看着你们，心里又疼又怕。”
蝎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疼的是你们每次受伤，每次倒下。怕的是下一次，你们运气没那么好。怕哪天我站在场边，看着你们倒下去，再也起不来。”
他转过身，走回讲台边。
“圣灵学院是你们的家。永远是。但家不是让你们困死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那四个年轻人身上。
“你们的舞台，是整个大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但比平时重。
“不是这个破地方，不是我们这几个老东西能教的那点东西。是整个大陆。是诺光森林，是那些你们现在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蝎王顿了顿。
“蔚然风学院，只是第一步。你们得往前走。”
烈龙皓抬起头，看着蝎王。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冷硬、严肃、从来不笑。但他忽然发现，蝎王的眼角好像多了几道皱纹。
森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傲天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苏雨晴依旧低着头，但肩膀也在轻轻颤。
老狼走过来，站到蝎王身边。
他看着这四个孩子，从入学到现在，一点点看着他们成长，看着他们从陌生人变成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伙伴。
说不舍得那是假的。
可以这么说，这几个孩子是迄今为止他们带过的最好的一届。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不想辜负了这几个孩子的青春，才做出了这般决定。
老狼开口：“那边有属性专属修炼室，有顶级的老师，有整个大陆最优秀的学生。你们去了那里，会看到更大的世界，会遇到更强的对手，会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能不能不走？”森俊忽然问，声音闷闷的，“我们在这儿挺好的……”
老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们的前途，比我们的舍不得重要。”
“可是……”森俊还想说什么，被傲天按住了肩膀。
烈龙皓看着他们，忽然开口：“真的必须去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东西。
蝎王深吸一口气，走回到他们面前。
他看着烈龙皓，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最让他放心的学生。
“小子，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烈龙皓没说话。
“我在想，这孩子的眼睛里有东西。”蝎王说，“不是灵力，不是天赋，是一种……不甘。你不甘心被困在这里，不甘心就这样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
“现在你有机会去更大的地方，去见更大的世界。你问我能不能不走？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应该走。”
烈龙皓低下头，没说话。
蝎王看向其他三个人。
“傲天，你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知道。你需要的那些东西，这里给不了你。森俊，你不是一直想要最好的控场训练吗？那边有整个大陆最顶尖的法控师。雨晴——”
他看着苏雨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而逝。
“你需要的答案，也许能在那边找到。”
苏雨晴抬起头，看着他。
蝎王转回身，背对着他们。
“我舍不得你们。”他说，声音很低，“比你们想象的要舍不得。但这路，你们得自己走。”
屋里安静了很久。
森俊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傲天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红着。苏雨晴望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眼角闪了闪。
烈龙皓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那栋爬满爬山虎的旧楼上。牌匾上“圣灵学院”四个字被遮得只剩“圣灵”，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想起第一次踏入这里的时候，那破破烂烂的拱门，尘土飞扬的操场，还有那个面含怒威的莫虎。
那时候他们五个人。
现在剩四个。
但他知道，不管走多远，这里永远有个位置等着他们。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既然老师们都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已经证明他们所给分配的资源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继续带着不走，那只会给老师们徒增烦恼，这还真是浅层的，对他自己而言，如果是一直在这种只有几个人的地方生存，那这个又谈何进步上升呢？
所以，这蔚然风，他们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