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结束的那天晚上，念念回到偏殿的时候已经累得眼皮打架了。
芸娘给她换了寝衣，把铃铛摘下来放在枕边的小匣子里。念念窝在被子里，小黑趴在床脚，金色竖瞳半眯着，尾巴搭在念念的脚背上。
“芸姨姨，今天好多人好多人。”念念的奶音含含糊糊的，带着困意。
“是呢，翁主今天辛苦了。”
“念念不辛苦不辛苦。念念高兴高兴。”
她的眼睛闭上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芸娘把灯芯拨暗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偏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小黑偶尔翻动耳朵的细微声响。
然后，念念的眼前亮了。
不是灯光，是一种只有她能看见的光。
淡蓝色的光幕在她眼前展开，上面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来。
【叮——】
【恭喜宿主！大秦基建系统一周年成就统计：】
【发明数：12项】
【基建项目：8个】
【惠及人口：约300万】
【教育覆盖：93县】
【国库增收：较去年增长187%】
念念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瞌睡一下子全没了。
她盯着眼前的光幕，两只手在被子底下攥紧了。
【综合评定：卓越】
【基建等级提升：中级 → 高级】
【高级权限解锁中……】
光幕闪了两下，然后展开了一个巨大的目录树。
念念的眼珠子跟着目录树上的条目一行一行地往下扫，越扫越快，越扫呼吸越急。
【城市规划系统——解锁】
【高级冶金技术——解锁】
【远洋船舶设计（古代帆船升级版）——解锁】
【医学药典——解锁】
【高级农业技术（水稻种植法、棉花种植法）——解锁】
【初级机械原理——解锁】
【道路桥梁高级设计——解锁】
念念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动作太猛，把小黑的尾巴压了一下。小黑呜了一声，抬起头看她。
念念没理它，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盯着光幕上那些条目，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念念：（ˊ̩̩ˇ̥✧ω✧ˇ̥ˋ̩̩）
“棉花棉花！”她的奶音压得极低，怕吵醒外面的芸娘，但兴奋得浑身都在抖。“有棉花了有棉花了！大秦的百姓冬天可以穿棉衣了穿棉衣了！”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点来点去，每点开一个条目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城市规划系统里有排水管网的设计图，有街道规划的标准模板，有公共卫生设施的布局方案。
高级冶金技术里有灌钢法，有坩埚炼钢的初级工艺，有合金配比表。
远洋船舶设计里有龙骨结构图，有帆索系统，有水密隔舱技术。
每一项都是这个时代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念念翻了整整半个时辰，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光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边框的特殊条目，跟其他条目的蓝色边框截然不同。
【特殊任务：改变大秦命运线】
念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点开了那个条目。
红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来，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在她眼睛里。
【提示：历史上，大秦帝国二世而亡。秦二世胡亥即位后，赵高专权，天下大乱，帝国在短短三年内土崩瓦解。】
念念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当前时间线中，宿主的干预已使命运线出现偏移。偏移幅度：23%。】
【若能在五年内完成以下条件，命运线将彻底改变，大秦将进入全新纪元：】
【条件一：化解焚书坑儒危机。】
【条件二：稳固扶苏太子之位。】
【条件三：消除赵高威胁。】
【条件四：完成全国基础设施网络覆盖率90%。】
【当前完成度：】
【条件一：未触发（0%）】
【条件二：进行中（15%）】
【条件三：进行中（8%）】
【条件四：进行中（22%）】
念念盯着那四个条件看了很久。
偏殿里黑漆漆的，只有光幕的蓝光映在她的小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
小黑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从床脚爬了上来，把大脑袋拱进了她的怀里。
念念伸出手，搂住了小黑的脖子，手指头插进它厚实的毛里，攥得紧紧的。
“二世而亡。”她的奶音在黑暗里轻得几乎听不见。“胡亥。赵高。天下大乱。”
她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闪过的是今天城楼下面那数万张仰着的面孔，是老周捧着教材说“少走十年弯路”时颤抖的手，是卫青禾怀里那卷画着七个圈的竹简，是刘栓子第一次写出自己名字时红了的眼眶。
这些人，这些事，如果历史的车轮按照原来的轨迹碾过去，全部都会化为灰烬。
念念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过的，属于基建总工的决心。
她伸出小手，在光幕上那四个条件旁边，一个一个地点了“接受”。
【任务已接受。倒计时：5年。】
光幕消散了。
偏殿重新陷入了黑暗。
念念抱着小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她躺了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不会的。”
她的奶音在黑暗里响了最后一声，轻轻的，但硬得像铁。
“念念不允许不允许。”
小黑的尾巴在被子上拍了一下，沉沉的，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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