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朝会上，户部侍郎周恒捧着一卷竹简，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站在殿中，声音有些发紧。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嬴政抬了抬眼皮，手指在玉扳指上转了一圈。
“说。”
周恒展开竹简，念出了一串数字。
“今岁全国粮食总产较去年增一成半，然军队扩编三万，北境屯田尚未见效，加之各郡人口增长，粮食缺口已达十二万石。”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若明岁遭遇旱灾或蝗灾，以目前储备，仅够支撑三月。”
三个月。
这四个字落在大殿里，像一块冰砸进了温水。
李斯的眉头拧了起来，蒙毅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玉佩，几个武将互相交换了眼色。
嬴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摩挲玉扳指的动作停了一瞬。
“继续。”
周恒擦了擦汗。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减少军粮消耗，或征发更多民夫开垦荒田。但征发民夫又会影响各郡安居计划的推进，臣实在两难。”
他说完，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砖。
大殿里安静了几息。
嬴政没有立刻开口，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了殿角那张小小的高凳上。
高凳上坐着一个粉团子一样的小人儿，两只脚丫在凳沿晃啊晃，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在看，两个小揪揪随着她歪头的动作一颤一颤。
念念抬起头，正好对上嬴政的目光。
她眨了眨眼，从高凳上溜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了殿中央。
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念念：（ˊ̩̩ˇ̥⁰ᵕ⁰ˇ̥ˋ̩̩）
她仰着脑袋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周恒，又转过身看嬴政，奶声清清脆脆。
“父皇，念念有话说。”
嬴政微微颔首。
念念转向周恒，小手背在身后。
“周大人，你说粮食不够，念念问你，大秦现在主要种什么？”
周恒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四岁的孩子。
“回翁主，主要是粟和麦。”
念念点了点头，又问。
“一亩地，粟能产多少？”
“丰年约三石，平年两石余。”
“麦呢？”
“略高于粟，丰年可达四石。”
念念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两只手在身前比划。
“三石，四石，太少了。”
她转过身，仰着脑袋看嬴政，大眼睛亮晶晶的。
“父皇，念念知道一种庄稼，一亩地能产六石以上。”
大殿里一片哗然。
周恒：（ˊ̩̩ˇ̥⊙Д⊙ˇ̥ˋ̩̩）
他的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石？那是粟的两倍！
李斯往前迈了半步，拱手问道。
“翁主所言何物？”
念念竖起一根手指头。
“水稻。”
她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炭笔，在地砖上画了起来。
“水稻长在水田里，南方和，水多，最适合种。”
她画了一株稻穗的样子，又在旁边画了一株粟。
“你们看，稻穗比粟穗大，一穗上面的谷粒多。而且而且，水稻一年可以种两季！”
两季！
这个信息比六石的产量更让人震惊。
周恒的手都在抖。
“翁主，此言当真？”
念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脸认真得不得了。
“念念什么时候骗过人？”
周恒想了想造纸术，想了想水泥，想了想曲辕犁，默默闭上了嘴。
确实没骗过。
嬴政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只有水稻？”
念念摇了摇头，两个小揪揪甩得像拨浪鼓。
“不止。念念还有一个办法，能让北方的地也多产粮。”
她掰着手指头说。
“第一，南方种水稻，产量翻倍。第二，北方搞轮作，春种粟，夏种豆，秋种麦，三种换着来，地不会累，产量也能涨两成。第三，建粮仓，到处都建，哪里有灾，别的地方就能调粮过来。”
她说完，仰着脑袋看嬴政，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大秦不能只靠一种庄稼，一个地方产粮。要到处都能产粮，到处都有粮仓。这样不管哪里出了天灾，别的地方就能调粮过来救。”
嬴政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兴味。
“这叫什么？”
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嘴一撅。
“叫粮食保险。”
嬴政：（ˊ̩̩ˇ̥⁻ω⁻ˇ̥ˋ̩̩）
他嘴角弯了一弯，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
“好。朕准了。”
他看向李斯。
“丞相，拟旨。命南方各郡选地开辟试验田，由翁主提供种植之法。北方各郡同步推行轮作之策。户部全力配合，所需钱粮从国库拨付。”
李斯深深一拜。
“臣遵旨。”
念念嘿嘿笑了，蹬蹬蹬地跑回高凳上，两只脚丫又开始晃。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子里藏着的系统面板。
【任务：粮食安全战略】
【进度：5%】
【子任务一：水稻南推——已激活】
【子任务二：轮作制度——已激活】
【子任务三：国家粮仓体系——已激活】
念念把袖子拢好，眯着眼睛笑了。
五个百分点而已，后面还长着呢。
但没关系，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大秦的粮仓，她来填满。
散朝后，李斯快步追上了念念。
“翁主留步。”
念念停下来，仰着脑袋看他。
李斯蹲下身，压低声音。
“翁主方才所言水稻，臣有一事不明。南方多为楚地旧民，对大秦尚有抵触。若要推广新作物，恐怕阻力不小。”
念念点了点头，小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李大人说得对。所以，念念打算让哥哥去。”
李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长公子？”
“嗯嗯。哥哥在推安居计划推安居计划的时候，已经在南方攒了不少人心。让他顺便把水稻的事也带上，百姓信他。”
李斯捋了捋胡须，眼底满是赞许。
“翁主深谋远虑，臣佩服。”
念念摆了摆小手。
“不是深谋远虑，是念念懒，能让别人干的事能，念念就不自己跑了。”
李斯：（ˊ̩̩ˇ̥≖ᴗ≖ˇ̥ˋ̩̩）
他站起身，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蹬蹬蹬地跑远了，小斗篷在身后飘啊飘。
这孩子说自己懒，但她脑子里装的东西，比整个户部加起来都多。
李斯摇了摇头，转身去拟旨了。
偏殿里，念念趴在矮案上，开始画水稻种植的技术手册。
育秧，平田，灌水，插秧，田间管理，收割时机。
每一步都配了图，图旁边标注了简单易懂的文字说明。
她画得很认真，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小黑趴在她脚边打盹，大尾巴偶尔扫一下她的脚踝。
芸娘端了一碟蜜饯过来，放在案角。
念念头也不抬地摸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继续画。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念念画完最后一张图，把所有纸张整理好，用麻绳扎成一卷。
她抱着那卷手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奶音轻轻的。
“大秦的肚子，念念来喂饱”
铃铛在腕间碰了一声。
明天，这卷手册就要送往南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