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半秒，她觉得自己离死亡只有一层纸的距离。
就好像如果那力量的主人想，她可以在一瞬间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苏晚垂下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只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连血液都在太阳穴里突突地冲撞。
病床上，顾明山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他的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嘶吼，眼球凸出，布满了血丝，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输液管从他的手臂上被扯脱，带出一线鲜血。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图开始疯狂跳动！
一百八、两百、两百二……
嘀声越来越急促，像某种末日倒计时。
他的手指痉挛着抓住被单，指甲在上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那张已经瘦削到脱相的脸上，所有的肌肉都在同时痉挛，他正在承受的，远不止是脑癌晚期患者的正常痛苦。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是那道封印在反噬时对他大脑造成的二次摧毁！
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尖锐。
但在病房里，没有人听到。
苏晚的精神力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间病房与外界彻底隔绝。
那些警报声、那些仪器的蜂鸣、顾明山喉咙里发出的嘶哑喘息，全都被封在这层屏障之内，一丝一毫都传不出去。
门口，顾淮予安静地站着。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的背影上，脸上带着一种感动的、欣慰的神情。
他看到的，是苏晚握着他父亲的手，低头轻声说着什么。
他以为她在说原谅的话，以为她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甚至觉得，这一刻的苏晚很美。
那种美不是从前跟在他身后时的娇憨，而是一种经历了苦难之后的、沉静的、慈悲的美。
他没有看到顾明山扭曲的脸，没有看到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没有看到他父亲的手指在被单上抓出的血痕。
他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顾明山的惨状，苏晚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在复盘刚才那一瞬间的遭遇。
顾明山体内存在的能量，虽然神秘，但并不属于刘俊男背后的那个组织。
那层力量的质地、气息、运作方式，和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而且那股力量的主人，好像对她没有恶意。
不，准确地说，是对她毫不在意！
苏晚靠在椅背上，手指终于不再发抖了。
她在心里把那半秒的感觉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确认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这才沉入意识深处，触碰了系统的界面。
“系统，刚才……那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
苏晚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系统的面板上出现了一行字，又消失了，像在犹豫。
【分析中……】
又是几秒的沉默。
【分析失败。】
【正在调用更高级别分析模块……】
【调用失败。】
【权限不足，无法识别目标能量形态。】
【建议：放弃对该目标的任何探测行为，不建议继续追踪与该目标相关的一切信息。】
【错误代码：0xFFFFFFFF——未知错误。】
苏晚盯着那行“权限不足”看了很久。
系统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四个字。
原来有些东西，以她现在的层次，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那个项目……
苏晚的眼神沉了下来。
一个能让那种级别的存在亲自留下力量守护的秘密，到底牵扯着什么？
她原本以为，苏家的覆灭只是豪门之间的倾轧，是利益之争，始于顾家和白家的贪婪。
后来她发现，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组织，一个拥有刘俊男那种异能者的组织，一个为了某个“项目”不惜毁掉一个家族的组织。
她以为那就是真相的尽头了。
但现在她知道了，不是。
苏晚低头看着顾明山。
他已经不再挣扎了。
整个人瘫在床上，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眼神涣散，嘴角淌着涎水。
他的意识在那道封印的反震中受到了重创，即使没有那颗肿瘤，他也再不会有任何清醒的时刻了。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顾明山一眼。
“顾伯伯，您好好休息。”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在顾淮予眼中，苏晚是红着眼眶说这句话的。
他快步走过来，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没有看他，径直走出了病房。
顾淮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
监护仪的波形已经恢复了平稳，嘀声缓慢而有节奏。
顾明山闭着眼，呼吸均匀，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他收回目光，跟着苏晚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保镖站起身，恭敬地点头。
顾淮予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好好照看之类的话，便快步追上了苏晚。
“晚晚，”他在电梯前追上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没事吧？”
苏晚按下电梯按钮，看着门上方跳动的数字，没有回应。
顾淮予站在旁边，看着苏晚的侧影，想说点什么，又怕说错话。
电梯到达一层，门打开，苏晚朝停车场走去。
身后，顾淮予亦步亦趋地跟着，满心以为今晚的一切都是他和苏晚关系转暖的开始。
苏晚上了车，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上了眼。
顾淮予发动了车子，侧头看了苏晚一眼，见她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以为她是因为见到他父亲而情绪波动。
“晚晚，”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苏晚没有回应。
她的意识已经沉入了更深的地方。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展开，【权限不足】四个大字依旧显示在那里。
苏晚清晰地意识到，她还不够强。
她必须继续变强。
抢到能解锁更高的权限，能探明那股强大又神秘的力量到底来自哪里，能知道苏家到底因为什么而覆灭！
只有在末世，她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变强。
她必须在末世站稳脚跟，必须把基地经营成真正的据点，必须让自己的实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瓶颈。
末世那边，基地已经步入正轨。
租户们为了星币和引荐奖励，正在疯狂地从废墟各处带回黄金和各种物资。
她上次离开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下一阶段的扩建计划。
只要她回去，只要她继续推进，一切都会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