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衡的思绪在脑海中飞速运转，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阎校。”
“在。”
“你指挥不力，失职严重。”
阎鹏程的腰弯得更低了。
“第三机动大队的覆灭，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属下认罪。”
庄衡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即日起，革去你城防军副总指挥的职务。”
“返回内城，上军事法庭。”
“为你自己的错误，买单。”
阎鹏程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革职。
军事法庭。
这两个词，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城防军军官万劫不复。
但当它们从庄衡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阎鹏程的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比起之前可能遭受的生不如死的惩罚，比如被秘密处决，比如被扔进实验室当活体材料，比如被派去非安全区执行自杀式任务……
革职和军事法庭，似乎都没什么了。
至少，他还有命活着。
至少，他还有机会为自己辩解。
至少，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阎鹏程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恭敬：
“是，庄统帅。”
“属下……领命。”
通讯挂断。
庄衡的声音消失，通讯器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阎鹏程握着通讯器的手缓缓垂下，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庄衡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可怕。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阎鹏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刻在骨子里的威严。
阎鹏程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办公桌那台已经被他破坏的天眼设备上。
漆黑的屏幕，映出了他惨白的脸。
……
终站，102室。
苏晚靠在椅背上，思考着一件事。
她现在手下有周虎、影刃、铁骨、寒风四个绝对忠诚的属下，但通讯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之前和他们联系，需要她主动通过契约链接去联络，但这个契约链接，距离一远，就不顶用了。
她必须得有一种能随时随地和他们四人取得联系的方法。
苏晚调出了系统商城，在【特殊道具】分类中浏览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选项上。
【异种联络仪器·微型版】
描述：一种基于死潮能量波动原理开发的小型通讯装置。
可镶嵌于奴役项圈之中，与宿主的系统建立精神链接。
佩戴者可通过项圈与宿主进行远距离意识通讯，无视距离、无视大多数屏蔽手段。
通讯方式：意识传导（佩戴者只需集中注意力，即可将信息传递给宿主；宿主亦可主动向佩戴者发送信息）
通讯范围：无限制（基于系统规则，非物理信号传输）
能量来源：奴役项圈内置能源，无需额外充能
价格：5000积分/个
库存：充足
苏晚眼睛微微一亮。
“系统，兑换四个异种联络仪器。”
【兑换成功：异种联络仪器×4。消耗积分：20000点。】
【当前积分余额：181800点。】
【提示：异种联络仪器需镶嵌于奴役项圈中方可使用，是否立即安装？】
“安装。周虎、影刃、铁骨、寒风，四个人的项圈都装上！”
【安装中……】
【安装完成。已与目标项圈建立链接。宿主可通过意识随时与佩戴者进行通讯。】
苏晚的意识中，立刻多出了四个微弱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一个佩戴者的意识，清晰而稳定。
她试着联系寒风。
“寒风。”
片刻后，寒风的意识在契约中回应，带着微微的惊讶：“主人？这个声音……”
“新装的通讯装置，以后可以随时联系我。”苏晚简短地解释，“不用惊讶。”
“明白。”寒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那边情况如何？”
寒风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不太好。”
苏晚眉头微挑。
寒风继续道：“自从第三机动大队回来之后，我和铁骨就被软禁了。”
“软禁？”
“对。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通讯设备被没收，一日三餐有人送，但送饭的人从不和我们说话。”
“名义上是‘休整养伤’，但谁都知道，这是变相的审查。”
苏晚微微皱眉：“阎鹏程那边呢？”
“阎校被革职了，已经送回内城，等待军事法庭审判。”
“庄衡那边没有追究你们？”
寒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暂时没有。但城防军内部对我们的怀疑很明显。”
“之前和我们一起出任务的那些人，赵龙他们四个二阶，现在也被分开看管了。”
“指挥官……更是直接被带走了，不知道关在什么地方。”
苏晚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主人，有件事必须向您汇报。”寒风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说。”
“城防军内部，似乎已经秘密派遣出了一名四阶异能者，准备前往终站一探究竟。”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来了。
“消息从哪儿来的？”她问。
寒风道：“是我推测的……”
“磐石城城防军明面上的最强者是统帅裴肃，四阶初期。”
“但他如果亲自出动，动静太大，瞒不过各方势力的耳目。”
“所以派一个不为人知的暗子，才是最合理的做法。”
苏晚的眉头微微皱起：“城防军内部的暗子？”
寒风的意识在契约中回应，声音压得更低了：“对，暗子。”
“主人有所不知，城防军并非磐石城独有。”
“在这片废土上，每一座幸存者城市都有城防军。”
“城防军整体归联邦政权管辖，名义上统管着所有人类聚居地。”
苏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联邦政权？”
“对。”寒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据我所知，这片废土之上，有两个对立的联邦政权，一个名为曙光，一个名为夜魇。”
“联邦之下，设七大行省，每个行省管辖五个大区，每个大区之下又有五个片区，片区之下才是各个城市。”
“我们磐石城，就归曙光联邦永明行省耀辉大区C片区管辖。”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