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一直以为,这片废土是混乱无序的。
到处是废墟,到处是流民,到处是异种和死潮。
城防军在她眼中,不过是磐石城本地的一个武装势力,和磐石公司、灰鼠工会这些组织没什么本质区别。
但寒风的话,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你的意思是……磐石城的城防军,只是曙光联邦在这个小城的分支机构?”
“是。”寒风的回答简洁而肯定,“每一个城市的城防军统帅,都是曙光联邦官方任命的官员,归上级城防军管辖。”
“统帅之上有片区长官,片区之上有大区长官,大区之上有行省长官,行省之上才是联邦城防总部。”
“一层一层,环环相扣。”
苏晚沉默了片刻。
曙光联邦。
七大行省。
无数片区。
成百上千的城市。
她所在的磐石城,不过是这个庞大体系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小点。
寒风接着说,“暗子,是曙光联邦城防总部下属一个神秘部门培养出来的特殊人员。”
“这个部门没有公开的名称,城防军内部只称其为‘暗部’。”
“暗部专门培养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刺客、间谍、潜入者、杀手……”
“这些人从小被挑选出来,接受最严酷的训练,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任何档案记录。”
“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片区、一个大区、一个行省。”
“他们只属于暗部,只执行暗部下达的命令。”
苏晚的呼吸微微一顿。
从小培养,没有身份,没有档案。
只执行命令。
这样的人,确实是执行秘密任务的最佳人选。
苏晚点了点头:“关于这名暗子,你了解多少?”
寒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暗子的存在,城防军内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也只知道一些大概。”
“说。”
寒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这些人性格都极其阴暗,行事残忍,嗜杀成性。”
“据我猜测,这次派出的,很大可能是‘屠夫’,因为最近只有他,因为某个秘密任务来了磐石城。”
寒风再怎么说也是三阶中期异能者,在城防军内部,也会知晓很多秘密的事情,尤其是关于异能者方面。
他根据零零散散杂七杂八的线索,做出了这个推断。
苏晚的眉头微微皱起。
屠夫。
这个外号,听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的异能是什么?了解吗?”
寒风摇头:“不了解,屠夫出手从不留活口,见过他出手的人都死了。”
苏晚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还有别的吗?”
寒风想了想:“据说他身形瘦小,其貌不扬,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这种长相,让他很适合暗杀和渗透。”
“而且他出手从不留情,不管对方是老人、女人还是孩子,一概杀无赦。”
“城防军内部有一些关于他的传言,说他曾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把一个聚集点的一百多口人全部杀光,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
苏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主人。”寒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此人是真正的四阶,不是之前那些三阶可以比的。而且他行事毫无底线,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主人虽然实力强大,但毕竟只是三阶后期……”
寒风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在担忧。
在他的认知里,三阶后期对上四阶,几乎没有胜算。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训练有素、经验丰富、毫无底线的杀手。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终站的范围内,别说是四阶,就是五阶、六阶来了,也得跪下。
“不必担心。”苏晚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寒风沉默了。
苏晚能感觉到,他的意识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疑惑、担忧,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但他最终没有多问。
“是,主人。”寒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属下会继续搜集城防军内部的情报。”
“好。你们顾好自己就行,终站这边,不需要你们操心。”
“明白。”
联络中断,寒风抬头看向了那扇紧闭的铁门。
这是城防军分部秘密关押处五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
门从外面锁着,窗户焊着铁条,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得可怜。
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墙角一个简陋的洗手池。
寒风盘膝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体内的异能核心缓缓运转。
自从第三机动大队回来之后,他和铁骨就被关在这里。
名义上是“休整养伤”,但寒风心里清楚,这是软禁。
城防军内部对他们的怀疑,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外面有脚步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经过。
是巡逻的卫兵。
寒风心里清楚,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离开房间,不能联系外界,甚至连修炼都得小心翼翼,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异能核心开始加速运转。
冰系异能的能量在他体内缓缓流淌,如同一条冰冷的暗河。
他引导着这股能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经脉,巩固着三阶中期的根基。
修炼,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寒风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那是三阶异能者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他的身体骤然绷紧,体内的异能核心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冰系能量在皮肤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甲。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的瞬间——
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冰冷、干枯,如同死人的手。
寒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明明在修炼,明明精神力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明明方圆百米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这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别动。”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缓慢,如同砂纸摩擦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寒风没有动。
他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