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杰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倒是没怎么开口，我们还没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苏晚的眉头微微一动。
陈世杰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摆了摆手，语气很是随意。
“你别误会，不是我不想问，是他的身体扛不住了。”
“负责审讯的那几个废物，下手没轻没重，让他的身体状况变得很糟糕！血压、心率、体温……没一个数值正常！”
“我让人把他送到医疗室抢救了，用了最好的药，也用了最好的设备。”
“他可是我最有价值的实验体，我不可能让他死！”
苏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陈世杰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他看了看苏晚，又低下头，金丝框眼镜后面的眼神有些躲闪。
“至于那个刀疤……”
他支支吾吾，似乎在斟酌用词。
苏晚的眼神冷了几分。
陈世杰感受到了那股寒意，后背一阵发凉，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他的实验价值，不如那个三阶猎人……所以我们用了吐真剂……”
“那吐真剂，是我们研究院自主研发的特种药物，能在很短时间内让受药者失去意识，不受控制地回答所有问题。”
“但这种药的副作用极其严重……它会不可逆地破坏大脑的神经系统……”
陈世杰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现在……精神出了些问题，意识不清，无法正常交流，生活也不能自理，只能用来做一些活体实验……”
他看着苏晚，声音高昂了起来，变得有些兴奋，
“他们都是你的人，我可以帮你把他们从研究院弄出来，但是你得把手环借我，让我研究研究……”
苏晚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有任何征兆地抬手，一把揪住了陈世杰的衣领。
陈世杰的身体被猛地拽向前，脚尖几乎离地，金丝框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挂在一边耳朵上，摇摇欲坠。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苏晚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陈世杰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扼住他咽喉的力量，随时可以收紧。
“你敢跟我谈条件？”
苏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陈世杰的心脏。
她手腕微微用力，陈世杰的脚尖彻底离了地，他整个人被苏晚单手提起，悬在半空中。
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抓住苏晚的手腕，试图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但苏晚的手纹丝不动。
他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着，碎石和瓦砾在脚下滚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苏晚的声音依旧不大，但那股寒意，足以让陈世杰浑身的血液冻结。
“你算什么东西？”
陈世杰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这不是实验室里那些可以随意摆弄的实验体，不是外城区那些可以随意践踏的贫民，不是废墟区那些可以随意抓捕的流民。
这是一个抬手间就能让三阶异能者失去战斗力的四阶强者。
这是一个翻手间就能让五号实验体基因崩溃的女人。
而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竟然在她面前提条件。
他是在找死。
“不……不是……”陈世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拼命摇头，金丝框眼镜彻底掉了下来，挂在他脖子上，镜腿勾着衣领，晃来晃去。
“是我说错了……是我说错了……”
“我……我马上让研究院放人……”
“两个都放……都放……”
苏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松开了手。
陈世杰双脚落地，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捂着喉咙咳了几声，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苏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世杰跪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回研究院，把那两个人放了，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
可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晚右手手腕上那个银灰色的手环上。
那双眼睛里，恐惧和狂热在交替闪烁。
他咬了咬牙，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又开口了。
“你这个……这个手环……能不能……”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能不能让我看看？”
“我不带走，就在这里，你看着我……”
苏晚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陈世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即便差点被她掐死，也没有放弃打她手环的主意。
苏晚心中那股憋闷的感觉更浓了。
她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揣测。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科研疯子。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想把他掐死的冲动，“你不怕我杀了你？”
陈世杰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
“你如果要杀我，我早就死了。”
他顿了顿，从衣领上拿起眼镜戴好，声音恢复了那种滔滔不绝的语速，
“但你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杀我，就说明我对你还有用，不是吗？”
苏晚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陈世杰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是深蓝研究院的首席研究员，磐石城生化领域最顶尖的科学家，曙光联邦生化研究院认证的高级研究员。”
“整个深蓝研究院的研发项目，从基因改造到药物研发，从实验体培养到技术应用，我都有涉猎，好几个项目都是我在主导。”
“我活着远比死了有价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对你这个手环的技术非常感兴趣，如果你愿意让我研究……”
“那我什么都能听你的……”
他干咳了一声，讪讪地笑了笑。
“我们可以合作。”
“你为我提供资源支持，我提供科研能力，咱们……”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双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