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盘膝而坐,韩信开始同唐方生讲述阵地战该怎么打。
开始讲述……一个合格的临时行军营地,该如何搭建。
唐方生并没有怀疑这个临时营地是否有用。
毕竟韩信面对的是霸王项羽。
他完颜宗翰就是再强,也不可能强过霸王。
韩信以手作笔,在沙地上画出两个大致轮廓,一守一攻。
他指向攻的一方:
“得益于文正侯的首战,这意在疲不在杀的特殊战术,曾被我反复研究过。”
“就像你们现在一样,如果金军每次小股骚扰,狼烟一起、金鼓齐鸣,全营几万人都被折腾起来,不出三天,这支军队就不战自溃了。”
“所以,真正的应对之策,核心在于分级响应和外线拦截。”
“绝不可能是一有动静就全军起床。”
“这就像你们世界的居民楼一样。”
“有保安、有门禁,不会因为楼道里一只猫跑过,就把整栋楼的人叫醒。”
韩信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眉目闪过一丝迟疑。
以他的军事水平,搭建一个合格的防御工事堪称十拿九稳。
自然不会出现如何搭建之流的低级问题。
他真正思考的……是如何用大白话,让唐方生听懂,听明白。
并学以致用。
在韩信眼里,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想到这里,迟疑片刻的韩信果断在沙地上画出一条直线,沉声道:
“一:建立分层次的警报系统,划定动静等级。”
“设置外围斥候,部署在远处的斥候发现小股敌人后,首要任务不是敲锣打鼓,而是悄悄地向后方大营和游奕骑兵发送信号,例如约定好的火光,旗语。”
“只传讯,不惊营。”
“设置游奕军与战锋队,这是专门用来处理中小规模骚扰的机动部队。”
“他们接到外围斥候的预警后,会立刻前出拦截、驱赶,具体情况以金军主动兵力为准。”
“二:营地内部的物理隔断与分区管理。”
“分区设防,每个将领负责一个独立的营区,营区之间也有壕沟和栅栏。”
“一处有警,只调动该部和附近几支部队,命令通过旗鼓官传递。”
“如此便可避免一擂鼓全军出动的尴尬局面。”
“建立严格的夜间管制:营中实行严格的宵禁和身份识别。”
“所有士兵必须在自己铺位,夜间无故走动、喧哗、离营者,立斩。”
“各营区之间有口令和巡逻,确保即便有动静,也只是少数值班人员在有序行动,整个大军卧而听令,阵脚不乱。”
“同时,轮班就寝!”
韩信抬起脑袋,极为认真道:“你听懂我意思了吗?”
闻言,唐方生挠了挠头。
“咱就是说,有没有更简单一点的办法?”
“……”
看着满地的横线直线,韩信第一次对对牛弹琴这个成语有了实质性的认知。
不是,真有人学不会搭建防御工事啊?
合着你小子双九十的武力值、统帅值全向着项羽发展了是吧。
韩信抽了抽嘴角,很想甩袖离开,并骂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但最终他还是收回了这个念头。
没办法,自己的兄弟,又能怎么办呢。
硬着头皮教呗。
韩信站起身,面色严肃无比。
“接下来我将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最客观、最正确、最系统、最真实、最简略、最容易理解、最不卖关子的方式告诉你!”
唐方生正襟危坐:“我准备好了!”
韩信抬手一拉,一张巨大的3D屏幕顷刻浮现。
上面清晰标注着宋军营地的具体兵力部署,以及错综复杂的营地道路。
一条直线被划在相州城南边三里处。
“第一步,搭建外哨……”
伴随韩信的侃侃而谈,周围围观的人群愈发多了起来。
韩信是谁?
大名鼎鼎的兵仙!
高傲的很,出了名的低情商。
看不对眼,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口水。
像这种手把手教的教学例子可不多见,学到就是赚到。
唐方生没有数具体有多少人,只知道凡是叫得上名号的武将,全都来了。
他们都很安静,像个小学生,仔细听着韩信的压箱底技巧。
而伴随抽丝剥茧般的不断深入,他们对韩信也愈发认可了。
盛名之下无虚士。
兵仙之名,名副其实!
就很难想象,一个人能把最为基础的防御工事……玩到这个高度!
一处山巅之上,项羽、龙且、钟离眜几人屹立于此。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都竖起了耳朵。
“大王,您听懂了吗?”
“本王需要听?”
“可末将觉得韩信说得蛮有道理的哇。”
“那是韩信废物,不懂只攻不防的含金量,你何曾几时见过白起、李世民防守过?冲上去一顿砍就好!”
“可要是没砍过呢?”
“那就死。”
“大王,您这也太极端了吧。”
“不极端你当什么武将?”
嘶!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项羽说的……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兵家大事,无非攻防两端。
永远都是一方守,一方攻。
既然如此,他们一直当进攻方不就好了?
只有弱者,才想着如何防御。
真正的强者,永远都只会想如何把刀架你脖子上。
至少……项羽是这样的!
大不了就是死呗,多大个事。
韩信自是不知道项羽的极端言论,他只觉口干舌燥得很。
“如何,可听懂了?”
唐方生闭着眼,似乎是在细细感悟。
旋即,重重点头。
“听懂了。”
韩信欣慰点头。
“如此,便去吧。”
“也让那群蛮夷看看何为汉家天兵!”
“也好让某些人明白,他的匹夫之勇为什么会输!”
唐方生嘴里轻声念着什么,看起来心事重重。
旋即拱了拱手,身形消散。
等再次睁眼,已然出现在了宋军大营之中。
他并没有起身落实具体事宜,而是朗声道:
“来人,给我把韩世忠与张俊叫来。”
“喏!”
门口的将卒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不多时,营帐便被人掀开。
韩世忠张俊齐齐拱手:“唐大。”
“本将军新得一妙计,你二人且听好,速速落实。”
闻言,韩世忠与张俊不约而同盘膝而坐,拿起毛笔便准备记笔记。
一秒。
两秒。
三秒……
大约一分钟过去了,唐方生还是迟迟没有动静。
可越是如此,两人的面色就越严肃。
以为唐方生要来波大的。
可事实的情况却是。
‘诶,韩信刚刚说啥来着?’
‘我记得我明明背好了啊。’
一滴冷汗,悄无声息从唐方生额头滴落。
韩信问他懂了还是没了。
他说他懂了,结果是背了,然后还忘了。
不敢想象,要是再入地府……韩信能急成啥样。
只怕,
当场就拿刀劈了他!
唐方生想得不差。
此时的地府之中。
韩信杵在原地,头顶喷出两道滚烫的白气,跟蒸汽机似的。
无需多言,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
“有没有办法能转生到金国?”
“老子……”
“要活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