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的脸上都没了平日的嬉笑。
程处默攥着横刀,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尉迟宝林一手握着马槊,一手牵着马缰绳,随时准备翻身上马。
李承乾骑在马上,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看着远处那个张牙舞爪的麴智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意不达眼底,冷得像冬天的霜。
紧接着李承乾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说大话谁都会,这南平的风大,小心闪了你的舌头。想要孤的命,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秦叔宝策马出列,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有力:“殿下,末将请战!让末将去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程知节也冲了出来,嗓门大得像打雷:“殿下,让俺去!俺一刀砍了这狗贼的狗头,提回来给殿下当夜壶!”
程知节说着,还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刀光一闪,带起一阵风声。
尉迟敬德不甘落后,拍马赶到,粗声粗气地说:“殿下,让末将去!三合之内必取他性命!多一合就算末将愿军法处置!”
尉迟敬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全是杀气。
三位老将,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李承乾,等他下令。
苏烈、秦怀玉、程处默、尉迟宝林、李崇义也是纷纷抬起头看向了李承乾,眼里战意浓浓。
他们何尝不想站出来请战,只是老将军们请战了,他们只能选择沉默,将这样的机会让给老将军。
李承乾看了看他们,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从容。
只见李承乾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可语气笃定:“杀鸡焉用牛刀?区区一个麴智烈,还用不着三位老将军出马。”
李承乾的目光越过三人,落在苏烈身上,声音提高了半度:“苏烈!”
苏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应道:“末将在!”
“你去。”
苏烈站起身,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左手挽着缰绳,右手缓缓抽出横刀。
刀身在晨光中一闪,像一道闪电划破了灰蒙蒙的天幕。
“末将领命!”,苏烈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石头。
苏烈策马出阵,不紧不慢地朝着麴智烈走去。
马蹄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像死神的脚步声。
苏烈把横刀横在马背上,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挽着缰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麴智烈,像一条蛇盯着猎物,一动不动的。
唐营里安静了下来。
将士们屏息凝神,目光都集中在阵前那两个即将交锋的武将身上。
麴智烈看着苏烈走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
他见苏烈穿着普通的校尉铠甲,心下大喜。
熟铜锁子甲,没有明光铠那么耀眼,头盔上也没有红翎羽,看起来就是个不起眼的军官。
再看苏烈的相貌,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木讷,扔到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麴智烈心里那点警惕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嗤笑一声,声调拉得老长,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大唐没人了吗?派个无名小卒来送死?”
苏烈没有回答。
他连看都没看麴智烈一眼,目光穿过对方的身体,落在更远的地方,像在看一座坟墓。
麴智烈把长枪在手中耍了几个花活。
顺势把枪杆在背后转了一圈,又从腋下穿过去,再在头顶上绕了两圈,最后猛地往前一刺,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呜......”的一声。
左一枪,右一枪,前刺后挑,呼呼生风,花里胡哨的。
动作的确很好看,可在苏烈的眼里,这样花哨的动作像是在表演杂耍。
只是鞠智烈身后的三千骑兵不断地齐声喝彩,就连城楼上的那些高昌士兵也“喔喔喔”地叫着,像极了公鸡打鸣,场面很是热闹。
程知节看见这一幕,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尉迟敬德也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种货色,俺一只手能打三个。”
麴智烈耍完了花活,得意洋洋地把长枪一横,枪尖对准苏烈的胸口,大喝一声:“贼子受死吧!”
话落下,鞠智烈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马蹄翻飞,扬起一溜尘土,长枪如毒蛇吐信,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苏烈的胸口刺来。
这一枪又快又狠,力量似乎十足,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像鬼哭狼嚎。
苏烈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麴智烈的长枪刺到面前三尺远的时候,苏烈的身体忽然往旁边一侧,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枪尖贴着他的胸甲划了过去,“滋啦”一声,磨出一溜火星子,刺耳得很。
麴智烈刺了个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重心不稳,战马也冲过了头。
眨眼间,苏烈的横刀已经劈了下来,从右上向左下,斜斜地一刀,又快又狠,刀刃发出破空的声音,像是猛兽的咆哮,刀光一闪,直奔麴智烈的脖颈。
麴智烈毕竟也是久经战阵的,虽惊不乱。
他连忙收枪,把枪杆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刀。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麴智烈只觉得虎口一麻,长枪差点脱手,枪杆在他手中剧烈地抖动,嗡嗡嗡的,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大惊失色,脸上的轻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仅仅是过了一招,他就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
苏烈并没有给麴智烈喘息的机会。
一刀砍完,第二刀已经劈了下来,还是刚才那个角度,还是刚才那个力度,又快又狠。
麴智烈连忙举枪格挡。
“当”,又是一声巨响。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苏烈的刀,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刀刀连环,密不透风,像一张大网,把麴智烈罩在里面,越收越紧,越收越密。
苏烈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招都是杀人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