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招都是杀人的招式。
砍、劈、撩、刺、扫,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他整个人就像一台杀人机器,每一刀都奔着麴智烈的要害处而去,不砍胳膊不砍腿,专砍脑袋、专刺胸口、专捅咽喉。
麴智烈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
他的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虎口震裂了,血顺着枪杆往下流,把枪杆都染红了,握都握不稳。
他跨下的战马似乎也被苏烈的气势所慑,嘶鸣着连连后退,马蹄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沟,沙土飞扬。
第五招、第六招、第七招、第八招。
麴智烈苦苦支撑,苏烈的刀却越来越快。
第十招的时候,麴智烈已经被逼退了七八步。
他的气息已经完全乱了,胸口的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嘴里喷出一股股白气。
他的手在发抖,枪杆在他手中就像是一根面条,软绵绵的。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恐惧。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他想退,可苏烈不给机会。
他想喊,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么狼狈。
却说这时候,苏烈忽然虚晃一刀,刀锋直奔麴智烈的面门。
麴智烈本能地举枪格挡。
可就在这一刀临近鞠智烈的面门时,苏烈的手腕一抖,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像一条毒蛇突然改变了方向,贴着麴智烈的枪杆滑了下去,直奔他的腰腹。
麴智烈大惊失色,连忙收枪,想挡住这一刀。
可他的速度太慢了,慢得像年迈的老人走路那样。
苏烈的刀太快了。
只听“噗嗤”一声,刀尖刺进了麴智烈的腰腹。
那兵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恐怖,像刀子捅进西瓜里。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苏烈一手一脸,热乎乎的,带着腥味。
麴智烈惨叫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像杀猪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伤口,看着那把刺进自己身体的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的瞬间。
可苏烈没有停手。
他的手一拧,刀在麴智烈的身体里转了个圈,绞碎了他的内脏,又拧了一下。
麴智烈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涌出一股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铠甲上,滴在马背上,滴在地上。
苏烈面部无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顺势猛地一抽刀,刀刃从麴智烈的身体里拔出来,带出一蓬血雨,殷红的血洒在黄沙地上,触目惊心,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
麴智烈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像一堵快要倒塌的墙。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水在管子里流动。
苏烈的刀又动了。
这一刀刺向鞠智烈的脖颈。
刀尖从侧面刺进去,刺穿了气管和颈动脉,从另一侧穿了出来。
鲜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像喷泉一样,喷了苏烈一身。
麴智烈的眼睛瞪到了最大,瞳孔慢慢扩散开来。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从马背上滑了下去。
伴随着“扑通”一声,鞠智烈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死了。
死得彻彻底底,死得不能再死了。
嚣张的高昌王侄、南平城守将麴智烈,就这样死在了苏烈的刀下。
三招?
五招?
十招?
没有人去数鞠智烈到底在苏烈手底下过了几招。
大概不到十招吧。
随着鞠智烈的阵亡,战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马嘶声。
三千高昌骑兵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崩溃。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们的主将,高昌王最器重的侄子,平日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麴智烈,竟然被大唐一个无名小卒三刀两刀砍了,像杀鸡一样。
那些刚才还在敲盾牌叫好的骑兵,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嘴唇发白,有的人手中的兵器“咣当”掉在地上,有的人因为惧怕从马上滑了下来,有的人开始偷偷地往后退。
就在苏烈扬起手中之刀,指向这三千高昌骑兵准备呐喊一声“还有谁”的时候,高昌骑兵队伍里忽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逃啊......”
这一声“逃啊”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三千人像炸了窝的马蜂,“轰”的一声四散奔逃。
三千人纷纷掉转马头,拼命地往城里跑,往城门的方向跑,往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跑。
没有人想打仗,没有人想拼命,没有人想给麴智烈报仇。
他们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有的丢了兵器,刀枪扔了一地;有的掉了头盔,在地上滚来滚去。
有的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踩死,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有的干脆跳下马撒腿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三千骑兵们你挤我我挤你,人仰马翻,乱成一锅粥。
有人被挤下了马,来不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马踩在了脚下,惨叫声、哭喊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响彻云霄。
高昌国的旌旗倒了,被逃跑的骑兵踩在脚下,绣着金雕的旗帜上印满了脚印。
看见高昌骑兵这般模样,程知节手持丈八蛇矛,声如洪钟:“杀!一个都不要放跑了!”
程知节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他电光火石般冲进溃逃的高昌骑兵中,长矛左右横扫,左一矛挑翻一个,右一矛捅穿一个,把一个个高昌士兵从马上挑飞出去,人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他杀得兴起,哈哈大笑,笑声像打雷一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尉迟敬德也不逞多让,紧随其后,黑脸黑甲黑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手中的马槊左右开弓,一槊一个,从不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