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杀声震天动地,麴智盛一马当先,手持长枪,冲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三千骑兵嗷嗷叫着,挥舞着刀枪,像一股洪流,冲向唐营。
麴智盛冲到营门前,举起长枪,正要下令放箭,火烧唐营时,忽然脚下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根绊马索,粗麻绳绷得紧紧的,埋在沙土里,根本看不出来。
战马被绊倒了,前蹄跪地,把他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鞠智盛摔在地上,滚了两滚,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四周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把把黑夜照成了白昼。
唐军将士们从营帐后面、从鹿角后面、从拒马后面涌了出来,铺天盖地的,像潮水一样。
弓箭手们在营帐顶上架好了弓弩,箭矢如蝗虫般飞出去,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
冲在最前面的高昌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个接一个的,惨叫声、马嘶声、箭矢破空声混在一起,响彻云霄。
苏烈骑着马从营门后面冲出来,横刀在手,刀光一闪,一个高昌骑兵从马上栽了下去。
秦怀玉带着一队人马从侧面包抄过去,把高昌骑兵的退路堵死了。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一左一右,像两把尖刀,插进了高昌骑兵的阵型里。
程处默一边砍一边喊,杀得兴起,刀都砍卷了刃,从地上捡起一把高昌人的弯刀继续砍。
尉迟宝林杀红了眼,满身是血,黑脸上全是血,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不停地吼着,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猛兽。
程知节、尉迟敬德、秦叔宝三位老将策马杀到。
程知节一茂挑飞了一个高昌骑兵,那人飞出去老远,摔在地上不动了。
尉迟敬德一戟捅穿了一个人的胸口,长戟从那人后背穿出来,又捅进了后面一个人的肚子,一戟穿俩。
秦叔宝长枪如龙,一枪一个,枪枪毙命,从无虚发。
麴智盛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长枪,拼死抵抗。
不愧是高昌第一猛将,鞠智盛的武艺确实不错,接连挡下了好几个唐军的攻击,还刺伤了一个校尉。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苏烈策马赶到,横刀一挥,刀光闪过,麴智盛的长枪断成两截。
鞠智盛拿着半截枪杆,愣了一瞬,秦怀玉的箭已经射中了他的肩膀,箭头透骨而出,鲜血喷涌。
他惨叫一声,半截枪杆掉在地上。
程处默冲过来,横刀架在他脖子上,吼道:“别动!动一下老子砍了你的狗头!”
麴智盛咬着牙,瞪着眼,还想挣扎。
尉迟宝林的刀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两把刀交叉,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麴智盛被生擒活捉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肩膀上的箭伤还在往外冒血,脸上又是血又是泥,狼狈不堪。
他的铠甲歪在一边,头盔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像一蓬乱草。
他仰起头,看着骑在马上的李承乾,眼睛里满是不甘。
“你们竟然有埋伏?”,鞠智盛嘶吼道。
李承乾没有理会鞠智盛,看着程处默轻声说了一句:“带着他去敲开城门吧。”
面对手下败将,李承乾赖得多说一句话。
麴智盛被押走了。
他还在挣扎,还在骂,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鞠智盛被带到柳中城下,程处默与尉迟宝林秉持着唐高两国的友好,不断地亲切问候着。
“城上的小崽子们,快点打开城门,不然俺就捅了你们的守将。”
“尔等蛮夷鼠辈,速速打开城门!”
“鼠辈们赶紧给爷爷开门,不然明天斩尔首级。”
柳中城的守军看到二王子被擒,士气崩溃了,不等程处默与尉迟宝林问候几句,城门从里面打开了,吊桥也放下来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苏烈,秦怀玉,李崇义等率领士兵一拥而入,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城中守军或降或逃,柳中城到手了。
从麴智盛率军夜袭到唐军攻占柳中城,前后不过两个时辰。
“这叫什么事儿,俺才杀了三个蛮夷。”,程知节嘀嘀咕咕地说着。
“你杀了三个已经很了不起了,俺才杀了四个。”,尉迟敬德脱口道。
“为什么你每次都比我多杀一人?”,程知节瞪着眼睛看向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咧嘴一笑道:“因为俺比你强呀。”
“你比我强?少放屁了,俺当初投奔陛下的时候,你还只是王世充麾下的马夫。”
“放屁,俺当时是先锋大将军。”
“大将军,了不起嘛,还不是被叔宝打得抱头逃窜。”,程知节不依不饶。
“俺打不过二哥,难道还打不过你混世魔王吗?”,尉迟敬德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你还打得过我?瞧你肤色黑的像炭一样,俺不是打不过,是看见你就吃不下饭才逃了的。”
“吃不下饭?那就是恶心了?”,尉迟敬德嘀咕着想了一瞬,而后才瞪大眼睛喊道:“混世魔王,你受死吧。”
说着两人又开始互相追逐,向着城内而去。
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已经习惯了的李承乾笑笑不语。
柳中城拿下之后,摆在唐军眼前的,就是高昌国的都城—高昌城。
高昌城坐落在天山南麓的一片广袤的绿洲上,北依火焰山,南临库木塔格沙漠。
城方圆五里多,城墙用夯土筑成,高约三丈,底宽两丈,顶宽一丈,可并行三辆马车。
城墙上有垛口、马面、敌楼,城门外有瓮城,护城河宽五丈,深不见底。
城中有王宫、寺院、官署、粮仓、兵营、集市,常住人口超过三万。
麴文泰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多年,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军虽然不是很多,但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不可小觑。
十月二十九日,大军抵达高昌城东面二十里处。
李承乾下令扎营,命斥候严密监视城中动静,又派苏烈带着先锋营绕城一周,侦察地形。
傍晚时分,一个斥候骑着快马从南边飞奔而来,在营门口翻身下马,高举着一封信,气喘吁吁地喊:“殿下!南路军李勣将军急报!”
李承乾接过信,拆开,快速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