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落星城变了模样。
曾经的断壁残垣变成了整齐的青石板路，曾经的荒草遍地变成了绿油油的农田。
十八根诡火柱在大陆的各个角落安静地燃烧着，绿色的火焰把永夜的天空映成了一片温柔的淡绿色。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深吸一口气，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天清晨，老诡疯了一样冲进了九五的院子。他手里举着那个铜制灵气测试仪，跑得满头大汗，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皇上！皇上！”老诡大喊着，声音都破音了，“成了！成了！灵气浓度达标了！第一条件完成了！”
九五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天又没塌下来。”
“不是啊皇上！”老诡冲到他面前，把测试仪递到他眼前，手指都在发抖，“您看！您自己看！一百零二个标准单位！超过玄级大陆最低阈值两个单位！”
九五瞥了一眼测试仪。上面的数字，正稳稳地停在102.7。
他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嗯。知道了。”
“皇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老诡激动得手舞足蹈，“我们做到了！三个月！只用了三个月！废土大陆终于有灵气了！”
他的声音太大，引来了院子里的其他人。
向阳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老诡，你喊什么呢？什么成了？”
“灵气达标了！”老诡一把抓住向阳的胳膊，用力地晃着，“第一条件完成了！我们离大陆晋级，又近了一步！”
向阳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九五，声音都在发抖：“皇上，是真的吗？”
九五点点头：“是真的。”
向阳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他们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没日没夜地忙。
终于，有了结果。他蹲下身去捡锅铲，手抖得捡了两次才拿起来——这双手给皇上做了上千年的饭，从没抖过。
消息在一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落星城。全城沸腾了。
人们放下手里的活，涌上街头，欢呼着，跳跃着，抱在一起哭泣。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中心广场的诡火柱，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有人拿出家里珍藏的酒，倒在地上，祭奠那些没能等到这一天的亲人。
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着，笑着，闹着，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杨大婶站在公共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着满街欢呼的人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男人死在黑水据点的诡潮里，到死都没见过废土上长出一棵草。
她今天替他看到了。她怀里的婴儿被周围的欢呼声吓得哭了一声，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把脸埋在孩子的小衣服上，哭了很久——这一次不是怕，是终于可以不用再怕了。
向阳擦干眼泪，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告示，走向城门口。他把告示贴在了城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告示刚贴出来，就围满了人。一个不识字的老猎户拉着秦大爷的袖子问上面写的什么。
秦大爷拄着木棍，一字一顿地念给他听——修行学堂三天后正式开学，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免费入学，碎星宗十位长老担任第一批老师。
“免费学功法？我们也能修炼了？”老猎户的声音都在发抖。
秦大爷把木棍往地上一顿，嗓门比平时大了三倍：“能！向阳大人亲自贴的告示！以后咱们也能修炼了！再也不怕诡潮了！”
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声。他们生在永夜，长在永夜，一辈子都在被诡物追杀，一辈子都在苟延残喘。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修炼，也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晚上，九五一个人站在落星城的城墙上。
他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落星城。
街道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山谷，只有几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
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十几万人类的家。
身后传来脚步声。
向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他把披风轻轻披在九五的肩上。
“晚上风大。小心着凉。”
九五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脚下的城市。两人沉默着站了很久。
风声吹过城头，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味。永夜的天空里，诡火的光晕映出一片淡绿色的星海。
最后，向阳开口了。
“皇上，您还记得吗？以前在黄泉口，您也是这样站在城墙上，问属下累不累。”
九五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说：“你明天去安排一下修行学堂的事。碎星宗的十位长老已经准备好了。第一课，让陆远山亲自上。”
向阳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九五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明天开始，让独眼把巡逻队分出一半人，去古井周围值岗。从井口到修行区的路上，每隔五十步设一个岗哨。一旦有异常，不要靠近，立刻报给我。”
向阳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三大条件，灵气达标了，生灵大气运也快了。
只剩下最后那个——位面之心。而它，被压在古井底下，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
九五没有再多说。他看着脚下的城市，眼底的幽绿光芒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他活了上万年，去过无数个大陆，见过无数的繁华。
但从来没有一个地方，像落星城这样，让他觉得这是他的家。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有他的心血，都有他们的心血。
他在废土上种下的第一缕本源真火，此刻正从中心广场的诡火柱上照过来，绿光落在他肩头，和向阳披上的披风叠在一起，暖得不像永夜。
而为了守护这一切，他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压在古井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