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件完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废土大陆。
更多的人类据点派出了使者,带着资源和人口名录,前来归附落星城。
落星城的人口正式突破了十五万,并且还在以每天上千人的速度增长。
条件二“生灵大气运”,也已经接近达成。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卡在了条件三。
位面之心。
为了推演出位面之心的精确位置,老诡和碎星宗的七位长老把自己关在了碎星宗的祭坛里。
他们利用黑土之心碎片与古井封印的能量共鸣,进行位面之心的位置推演。
推演整整持续了七天七夜。
这七天里,祭坛的大门从来没有打开过。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向阳每天都会派人送去食物和水,但每次都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回来。
独眼每天傍晚会在祭坛门口站半个时辰,靠在门框上听着里面的动静——什么都听不到,但他还是每天都来。
向阳问他为什么,他说了句“万一老东西在里面晕倒了没人知道”,然后第二天傍晚继续来。
他嘴上这么说,但每次来都会带一壶向阳熬的热汤,放在门边。
七天,七壶汤,全凉了,全没人动过。
第八天清晨,第一缕淡绿色的晨光洒在碎星宗的祭坛上。
祭坛的大门“吱呀”一声,终于打开了。
老诡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全白了。
七天前还是花白的山羊胡,此刻白得像雪,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像是老了十岁。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画满了复杂符文的羊皮纸,攥得指节发白。
七位长老跟在他身后,互相搀扶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有两位长老是被同门背出来的,灵力透支到连站都站不住了。
看到守在门口的向阳,老诡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向阳赶紧冲过去扶住了他。
“老诡!你怎么样?”向阳焦急地问。
“没事。”老诡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推演出来了。位面之心的位置,推演出来了。”
说完,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向阳把他抱起来,一路跑回了九五的院子。
老诡睡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那张推演图,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九五的房间。
“皇上!推演结果出来了!”
九五正在看书,听到声音,放下了手里的书。
“坐。慢慢说。”
老诡摇了摇头,走到石桌旁,把那张羊皮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
羊皮纸上画着黑土大陆的地形图,还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线条。
他拿起一支炭笔,手指点在古井的位置,然后向下画了一道长长的直线,一直画到地图的最下层边缘。
“皇上,您看。”老诡的声音沙哑,眼神却异常明亮,“位面之心,确实在古井底下。但是深度,不是我们之前以为的一千丈,也不是三千丈。”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数字。
“是地下九千丈。”
九五的眼神微微一凝:“九千丈?这个深度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是。”老诡用力点头,“我们反复推演了十七次,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个深度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某种东西硬生生拖下去的。”
他抬起头,看着九五,声音压到了最低:“井底那个存在,它不是正在吸收位面之心,也不是在看守位面之心。它是把自己和位面之心,炼成了一体。”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向阳的脸色变得惨白。
把自己和位面之心炼成一体。
这意味着,那个东西已经不是单纯的残魂了。
它已经成为了半个位面之心。想要拿到位面之心,就必须先杀了它。
而且,一旦杀了它,位面之心很可能会跟着一起破碎。
到时候,整个黑土大陆都会彻底崩塌。落星城、诡火柱、刚长出来的灵草、刚建起来的修行学堂、杨大婶怀里那个还在吃奶的婴儿——所有他们拿命换来的东西,都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古井方向传来了一声极低沉的嗡鸣。
不是震动,不是吼叫,是一道穿透八层封印后只剩下极细余韵的震响。
它沿着地脉从古井深处传上来,穿过土层、岩层、诡力封印层层递减,到院子里时只剩下一个模糊到极点的低频振动。
但诡尊巅峰的感知力不会漏掉这个频率——它在动。
那个被压在九千丈之下的东西,在老诡说出“炼成一体”这四个字的时候,动了一下。
像一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又像一声隔了上万年的冷笑。
九五转过头,望向古井的方向。
眼底的幽绿光芒,在瞳孔深处无声燃起。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要拿位面之心,就必须把它也一起带上来?”
老诡点了点头,脸色沉重:“是。没有别的办法。要么,带着它一起上来。要么,永远都拿不到位面之心。”
九五没有说话。他把推演图重新卷起来,递给老诡:“去休息。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老诡接过推演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向阳拉住了。
向阳对着他摇了摇头。
老诡把话咽回去,转身离开了院子。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九五还站在石桌前,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那个动作老诡见过很多次。每次皇上这么摩挲茶杯的时候,都是在做一个没有人能替他分担的决定。
千年了,从黄泉口到这废土,这个动作从来没有变过。
院子里只剩下九五和向阳。风声穿过竹林,把远处城墙上的口令声模糊地送过来。
向阳轻声开口:“皇上,您打算什么时候下井?”
九五没有回答。
他看着古井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仰头一口喝完,把空杯轻轻搁回桌面。
“等老诡歇够了,把独眼也叫来。”他说,“有些事,该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