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的决定：下井。
九五神识受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九府。
向阳、独眼、老诡、骨翼、岩甲、幽水，全都赶了过来。
院子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所有人都看着坐在摇椅上的九五，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九五慢悠悠地喝着茶，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那一小缕神识的损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重伤，却让他彻底摸清了井底那个东西的实力——尊级，而且是半步帝级的尊级。
比他巅峰时期只差一步。更关键的是，它认识他。
不是听说过他的名号，是被他亲手封印过。
这个信息让九五在摇椅上沉默了很长时间——关于那段记忆，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都坐吧。”九五放下茶杯，淡淡地说。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远处公共厨房的炊烟已经停了，杨大婶没有做午饭——她坐在厨房门口，怀里抱着孩子，望着院子的方向。
秦大爷拄着木棍站在城门口，今天他没有去巡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城墙上的诡火柱发呆。
过了很久，九五才开口。
“我决定了。亲自下井。”
“不行！”向阳第一个站了起来，声音激动，“太危险了！那个东西是尊级残魂，而且还和位面之心炼成了一体！您一个人下去——”
“我陪您一起去！”独眼也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巨型战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就算是死，我也能替您挡一下！”
“皇上，我提议至少带上一支五百人的精锐护卫队。”老诡也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也能帮您清理一下沿途的杂碎。”
“不用。”九五摇了摇头，拒绝了所有人的提议，“不是你们太弱。是那个东西的攻击方式针对灵魂。你们的灵魂强度扛不住它的一击。下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可是皇上……”向阳还想劝。
“没有可是。”九五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一个人去。”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放心。我下去把它解决了就上来。不耽误吃晚饭。”
没有人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这一去，九死一生。
接下来的一整天，没有人再提反对的话。
大家都在默默地，为九五准备下井的东西。
向阳准备了最好的疗伤药和恢复本源的丹药，装了满满三个储物戒指。
他把戒指串在一条细绳上，亲手挂到九五的脖子上，然后把绳子系了一个很紧的结。
独眼准备了十把用天外玄铁打造的战斧，每一把都灌注了他的本源之力。
他把斧头排成一排靠在墙角，对九五说“哪把顺手拿哪把”，然后转身继续磨第十一把。
老诡准备了各种能抵御负面能量的符箓和阵法，还有一张能瞬间传送回地面的传送符。
他把传送符塞进九五袖口内侧的暗袋里，按了两下确认不会掉出来。
骨翼准备了能在黑暗中视物的夜视珠和能抵御精神攻击的护心镜。
岩甲准备了一套能抵挡尊级攻击的玄铁甲，是他用自己的本源石打造的。
幽水准备了能净化负面能量的净水和能治疗灵魂创伤的魂草。
独眼磨完第十一把斧头，老诡正在旁边整理符箓。
两人余光都在看九五——皇上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那根通天的诡火柱。
“你觉得皇上会带谁去？”老诡压低声音问。
独眼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说了句：“谁都不带。”
然后九五转过身，看着满屋子准备好的装备，说了句：“我一个人去。”
没有人再说话。
独眼把第十一把斧头也靠在了墙角。
入夜，月亮升上了天空。
淡绿色的月光洒在落星城上，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九五换上了他很久没有穿过的黑色战甲。战甲上布满了刀痕和箭孔，那是他征战上万年留下的勋章。他推开房门，走向古井。
身后传来脚步声。向阳、独眼、老诡、骨翼、岩甲、幽水，全都来了。他们站在他身后，排成了一排。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也吹动了九五的战甲。
过了很久，向阳向前走了一步。他看着九五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皇上。您以前总说养老养老。但我们都知道，您休息是因为您修行累了，不是因为您真的想偷懒。”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所以——这次忙完了，您好好歇着。以后所有事，我们来做。”
九五看着向阳，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其他人。
独眼握紧了战斧，指节都发白了。老诡擦了擦眼睛，偷偷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骨翼展开了翅膀，做好了随时支援的准备。
岩甲握紧了拳头，浑身的石头都在微微颤抖幽水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也充满了信任。
九五转过身，面对古井。
他的手按在封印上，停了片刻。封石表面的幽绿光膜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颤动着，那股熟悉的冰凉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身后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下去之后，看好城。等我上来吃晚饭。”
然后他抬起脚。
封印在他面前分开，像一层被掀开的水幕。
他一步踏入古井。身形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井口上方，诡火的绿光静静地照着他消失的方向。
封石上的封印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幽绿的光膜一层层恢复原状，像从未被穿过一样。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片黑暗。
独眼把斧头拄在地上，像在谷口站岗时一样站直了身体。
老诡攥着扇子，山羊胡在夜风里微微抖动。
向阳站在最前面，月白长衫的袖口被风吹得轻轻飘起，他望着井口的方向，眼眶红着，但没有哭。
他们在等。
等他们的皇上，回来吃晚饭。
远处中心广场上，诡火柱依旧在安静地旋转。
杨大婶还坐在厨房门口，秦大爷还站在城门口。
全城的人都没有睡。所有人都在等。
风吹过落星城的城墙，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味。
那是废土复苏后的第一茬灵草，正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