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车驾内毫无动静。
“狂妄鼠辈,安敢辱我大虞!”柳乘风清叱一声,身形如一道青色流风,瞬间掠至厉刚面前十丈。“庐阳柳乘风,前来领教!”
厉刚狞笑:“小白脸一个,也敢出头?找死!”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然踏地,地面轰然炸裂,碎石飞溅!
整个人如同人形凶兽,带着狂暴的气势,蒲扇般的大手萦绕着土黄色罡气,撕裂空气,狠狠拍向柳乘风!
掌风呼啸,势大力沉,真有碎碑裂石之威!
柳乘风眼神一凝,并未硬撼。
腰间细窄长剑“吟”的一声出鞘,剑光乍起!
“看好了!这便是大虞剑术!”
柳乘风的声音带着凛然正气。
刹那间,剑光不再是单一的匹练,而是化作漫天飞舞的青色柳絮!
这柳絮轻柔飘忽,却又无处不在,带着奇异的柔韧韧性。
厉刚那刚猛无俦的掌罡拍入这“柳絮”之中,竟如同陷入层层叠叠的蛛网,力量被层层消解、牵引、偏移!
刚猛的劲力仿佛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反而被那连绵不绝、柔中带刚的剑意缠绕、切割!
柳乘风的剑法,比之在张远面前施展,更多了几分沉稳。
他脚下步法飘忽如风,围绕着厉刚庞大的身躯旋转腾挪,剑光如丝如缕,专攻其关节、穴窍、罡气流转的节点。
那“柳絮随风剑”的精髓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以柔克刚,以巧破力!
“好精妙的剑法!”
“以宗师中期压制半步金刚,这柳夜剑当真名不虚传!”
“不愧是庐阳府顶尖剑客,听说他得过‘听雨楼主’的指点,果然不凡!”
车队中,不少护卫低声议论,脸上带着自豪。
远处山崖隐蔽处,几个身影飞速记录着。
“目标柳乘风,代号‘青柳’,宗师中期。”
“剑法,柳絮随风剑,大幅强化柔韧缠斗能力,疑似近期突破。擅以柔克刚,速度中上,身法灵活。”
“弱点,绝对力量不足,惧范围性无差别打击或绝对力量碾压。”
“评级,甲中,威胁度提升。”
“战斗风格印证,与之前朔风城情报相符,掌控力增强……”
厉刚怒吼连连,空有一身蛮力却被缠得缚手缚脚,身上不断被锋锐的剑气割出道道血痕,虽不致命却狼狈不堪,护体罡气剧烈波动。
“滚开!”
厉刚暴怒,双掌齐出,凝聚毕生功力,罡气爆发如土黄色风暴,试图强行震碎这烦人的剑网。
柳乘风眼中精光爆射,终于等到力竭旧力方尽之机!
他身形不退反进,如风中杨柳骤然挺拔,漫天柳絮瞬间收敛,凝于剑尖一点寒芒!
“破!”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厉刚双掌合击前,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力道缝隙处!
“噗——嗤!”
一声闷响夹杂着利刃入肉声!
厉刚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掌心被刺穿一个血洞!
狂暴的罡气瞬间失控反噬!
他惨叫一声,踉跄倒退,右掌鲜血淋漓,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柳乘风收剑而立,青衫拂动,气息微喘却渊渟岳峙,冷冷道:“大虞剑锋,可还利否?”
厉刚面色惨白,怨毒地看了柳乘风一眼,又忌惮地扫过车队中那些沉默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尤其是那如山岳般矗立的赵崛。
他捂着手掌,不甘地低吼一声:“扯呼!”
带着惊魂未定的弟子,狼狈逃入山涧深处。
柳乘风这一战,赢得干脆利落,以宗师中期修为压制并击伤半步金刚境的厉刚,将大虞修行者的精湛技艺展现无疑!
车队士气为之一振。
其后行程,挑衅与截杀果然再次升级,规模更大,目标更明确。
在通往寒鸦渡的“落魂坡”,遭遇一支精锐沙匪配合数名凶悍宗师伏击。
这一次,赵崛出手了!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和数道凌厉的宗师攻击,赵崛怒喝一声:“鼠辈猖狂!”
手中那杆门板宽的重戟终于出鞘!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
“山崩!”
重戟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裹挟着暗金色厚重罡气,如同真正的山岳倾倒崩塌,轰然砸下!
“轰隆——!”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
正面冲来的三名宗师,连人带兵器被狂暴的力量瞬间碾碎!
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冲击波将周围数十名沙匪掀飞出去,筋断骨折!
一戟之威,震慑全场!
剩下的敌人肝胆俱裂,瞬间溃散奔逃。
远处,负责记录的剑阁修行者双手如飞,笔尖在玉简上划出残影:
“目标,赵崛,代号‘重岳’,金刚境中期。”
“武器,重戟。战技,山崩,纯粹力量爆发,范围广,冲击强。力量恐怖,防御极强,速度中等偏下。”
“弱点,灵活性不足,惧持续远程袭扰或极速游斗。评级,甲上,极度危险。”
“战斗风格印证,力量远超预期,防御力情报需修正……”
张远坐在车中,撩起车帘一角,平静地观看着每一场战斗。
无论是柳乘风的飘逸灵动,赵崛的霸烈刚猛,还是其他宗师护卫展现的各种手段,都化作一道道感悟的溪流,无声地汇入他浩瀚的识海。
他对不同武道路数的理解,对各种“意”与“势”的运用,在飞速地沉淀、融合。
车队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坚定地驶向北齐国都。
而北齐这片荒凉大地上的阴影,也越发浓重,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
远处山巅,几道身影冷漠地俯瞰着车队碾过战场留下的痕迹。
“赵崛的力量,比预想的更强。柳乘风的剑术也比朔风城时圆融。”
“无妨,就凭这等实力,他们走不出大齐。”
……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夯土官道,带着北地特有的粗粝风尘,大虞使团的车队终于抵达了北齐国都——穆阳城那巍峨高耸的城墙之下。
灰黑色的巨石垒砌的城墙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矗立在荒凉的背景之中,透着一股冰冷的坚硬。
城门楼高耸,箭垛森然,确是一派雄城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