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冲谁去的?”疤脸汉子瞪大了眼。
“不知道啊!静悄悄的,一点风声都没露!”精瘦如猴的武者搓着手,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我听说是去打仗?”
“打仗?打谁?阳山帮?金刀门?还是……官军?”满脸横肉的壮汉瓮声瓮气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谁知道呢!”精瘦武者摇头晃脑,“岳老狐狸这次玩得太邪性了!倾巢而出啊!这是不留后路了!要么一飞冲天,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酒肆里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却都带着浓浓的疑惑和一丝不安。
巨大的未知,像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东元县城外,一处不起眼的茶棚。
戴着斗笠的“包打听”老者,独坐角落,慢悠悠地品着粗茶。
他浑浊的老眼望向青岳门方向那片沉沉的夜色,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奉令而行……倾巢而出……”老者低声自语,指节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岳盛昌不是莽夫,青岳门也非等闲。如此大动干戈,不惜赌上基业……”
他浑浊的老眼望向青岳门方向那片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黑暗,看到了那洞开的山门和沉默的洪流。
“这令,分量重得吓人啊。”他端起茶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能让岳盛昌如此决绝的……除了那柄悬在东林郡头顶的‘利剑’,还能有谁?”
“铁剑庄的灰还没冷透呢……这东元县的天,怕是要被彻底捅破了!”
他放下茶杯,留下几枚铜钱,身影悄然融入渐浓的夜色,留下身后茶棚里依旧茫然的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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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岭哨卡。
“轰——!”
一团耀眼的火球,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山野的寂静,精准地砸在哨塔顶端的瞭望台上!
干燥的木料瞬间被点燃,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爆响,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几个正缩在塔下烤火打盹的阳山帮喽啰,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
“敌……”一个喽啰刚张开嘴,凄厉的警报声只来得及挤出半个音节——
“咻!咻!咻!”
数道比夜色更幽暗、更迅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燃烧哨塔的阴影里、从嶙峋的山石后暴射而出!
他们手中冰冷的剑锋,在跳跃的火光下划出死亡的寒芒!
“噗嗤!”
“咔嚓!”
利刃撕裂血肉、斩断骨骼的闷响,瞬间取代了所有惊呼!
那几个阳山帮喽啰脸上的惊愕,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恐惧,身体便如同被割倒的麦草般软软栽倒。
鲜血喷溅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被贪婪的泥土吞噬。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四面八方炸响!
无数青岳门弟子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裹挟着滔天的杀意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从密林中、山坡上狂涌而出!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青岳门!是青岳门的人!!”侥幸逃过第一波袭杀的后方岗哨,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然而,晚了!
青岳门弟子今夜不是来战斗的,是来宣泄!
是来收割!
是来向那位高踞庐阳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令使大人,献上最血腥的投名状!
“奉掌令使大人令!剿灭阳山帮!鸡犬不留!”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喊杀声、兵刃刺耳的碰撞声、临死前绝望的惨嚎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青岳门弟子如同虎入羊群,刀刀见血,剑剑夺命!
他们眼中燃烧着对功勋的渴望、对富贵的贪婪,更有一种被掌令使大人“选中”、执行“天宪”般的狂热!
阳山帮的喽啰们,平日里在县城耀武扬威,此刻却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们仓促组织的抵抗,在青岳门蓄谋已久、气势如虹的冲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鲜血染红了山道,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曾经扼守要道的野猪岭哨卡,转眼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而在这片修罗场的边缘,周通的身影静静矗立在一处高坡的阴影中。
他并未出手,只是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单方面的杀戮。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坚硬的玄铁令牌。
令牌上那狰狞的荆棘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缠绕着下方“令”字透出的森然杀意,与山谷中飞溅的鲜血遥相呼应。
这,便是掌令使大人意志的延伸!
这,便是权势碾碎蝼蚁的声响!
……
阳山帮秘密仓库。
“轰——咔!!!”
不是碎裂,是炸裂!
罡气如攻城巨锤,狠狠凿在厚重的精铁大门上!
刺耳的金属哀鸣撕裂空气,整扇门板扭曲、崩解!
碗口大的铁屑裹挟着锯齿状的木桩,暴雨般倒卷进仓库深处!
唰——!
数十支火把骤然捅入黑暗!
光焰贪婪地舔舐着堆积如山的“财富”。
成箱的私盐,在火光下泛着死鱼肚般的惨白冷光,盐粒簌簌滑落,像无声的嘲笑。
码放的皮货散发出浓烈的、混合着血腥与腐败的膻气,在热浪中蒸腾,令人作呕。
散发药香的木匣被震开缝隙,名贵药材散落一地,瞬间被沾满泥污的靴底碾碎。
几口半开的木箱,刺目的金银光芒在火舌跳跃下疯狂闪烁,如同恶魔蛊惑的眼。
“清场!寸草不留——!!”
命令不是嘶吼,是冰锥刮过骨头的摩擦声!
来自阴影中一个模糊的青岳门长老轮廓。
早已按捺不住的青岳门弟子,不是狼群,是出闸的疯兽!
没有呐喊,只有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和兵刃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汇成一股沉默的死亡洪流,瞬间淹没了仓库入口!
一个守卫的“敌”字刚挤出喉咙——
“噗!”
一柄淬毒短刃从他大张的口中贯穿后脑!
血和涎水喷在身后雪白的盐堆上,滋滋作响。
“咔嚓!”
另一个守卫的脖颈,被一只覆盖着金属拳套的巨手拧成了诡异的麻花,头颅无力地耷拉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