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
剑影?
太慢了!
是铁钩撕开皮肉的闷响!
是重锤砸碎胸腔的骨爆!
是淬毒弩箭钉入眼窝的细微入肉声!
抵抗?
徒劳!
试图举刀的守卫,被数倍于己的敌人用身体硬生生撞倒,瞬间被七八柄不同的利器钉死在地!
他身下昂贵的皮货,贪婪地吸吮着温热的血浆,颜色变得妖异暗红。
血雾,不是绽放,是泼洒!
浓稠、滚烫,带着内脏碎块的腥气,在冰冷的仓库空气中泼墨般涂满了盐袋、皮货、药匣!
金银的光芒在血污下扭曲、变形。
“烧!碍眼的,全烧光!”
满脸横肉的宗门执事刘猛咆哮着,夺过一支火把,不是扔,而是狠狠捅进一堆干燥的皮货里!
“呼——轰!!!”
火焰如同饥饿的巨兽,瞬间爆燃!
浸透了桐油的皮货发出刺鼻的焦臭,火舌疯狂舔舐着堆积的物资,浓烟裹挟着火星冲天而起,将仓库化作炼狱熔炉!
“清点!!”刘猛踩在一名垂死守卫抽搐的背上,靴底碾着对方断裂的肋骨,声音因兴奋而嘶哑破音,“一粒盐、一根毛都别给老子落下!!”
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未被点燃的金银箱笼,嘶吼道:
“这都是老子们搏富贵的命根子!掌令使大人看着呢!!”
“还有气的?补刀!!”他猛地挥刀,砍飞脚边一颗仍在痉挛的头颅,血柱喷溅在滚烫的金锭上,发出滋滋的蒸发声。
“大人铁令——鸡!犬!不!留!”
最后四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寒冰,在火焰的爆裂与垂死的呜咽中,冻彻骨髓。
阳山帮总舵大堂。
灯火被砍翻的烛台引燃,舔舐着梁柱,将整座大厅映照得如同炼狱熔炉!
浓烟滚滚,血腥味与焦糊味混杂,刺鼻欲呕。
“哐当——!”
一张沉重的黑檀木桌,被岳盛昌一脚踹得凌空飞起,裹挟着千斤巨力,轰然砸进蜂拥而来的阳山帮精锐人群!
“噗嗤!咔嚓!”
骨裂肉绽的闷响连成一片,七八名凶悍帮众哼都未哼一声,便被砸得筋断骨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身后一片!
“青岳门?!岳盛昌——!!”
姚大山双目赤红如血,须发戟张如狮!
他狂吼着从主座暴起,脚下青砖“砰”地炸裂!
他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的九环鬼头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卷起一片腥风血雨,悍然劈向岳盛昌!
刀风未至,狂暴的罡气已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沟,两侧桌椅杯盘“噼里啪啦”炸成齑粉!
“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为何灭我阳山帮?!说——!!”姚大山的咆哮充满了惊怒、不解和濒临绝境的疯狂。
“哼。”
一声冰冷的鼻音。
岳盛昌甚至未曾回头。
他左手随意向后一拂——
“嗡!”
袖袍鼓荡如铁,一股凝若实质、带着阴寒煞气的先天罡气轰然迸发!
“当——!!!”
金铁交击的爆鸣震得整座大厅簌簌落灰!
火星四溅!
姚大山那开山裂石的一刀,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袖,硬生生荡开!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震得姚大山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淋漓而下!
“你……!”姚大山惊怒交加,踉跄半步,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老狐狸……何时变得如此阴毒狠绝?!
岳盛昌缓缓转身,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剑锋雪亮,映着跳动的火光,更映着他眼中那冰封千载、毫无生气的杀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踏前一步。
“轰——!”
整座大厅的地面,随之震颤!所有青岳门弟子如同被注入嗜血狂性,齐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杀——!鸡犬不留——!!”声浪如雷,带着赤裸裸的毁灭欲望,直冲屋顶!
“奉谁的命?!到底是谁——!!”
姚大山嘶声力竭,巨大的恐惧和不解几乎将他吞噬。
他拼命舞动鬼头刀,刀光如瀑,护住周身,试图从这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至死也想不通,青岳门为何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不死不休!
岳盛昌动了。
不是快。
是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却致命。
下一瞬,他鬼魅般的身影,已然切入姚大山狂舞的刀光之中!
手中长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聚了毕生狠辣、刁钻到极致的寒芒!
这寒芒如同跗骨之蛆,无视了狂暴的刀风,精准无比地刺入姚大山刀势转换间那稍纵即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惊怒而放大的破绽。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心颤。
剑尖透背而出,带出一溜粘稠的血珠,在火光下划出凄艳的弧线。
姚大山身形骤然僵住,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
狂舞的刀光瞬间消散,鬼头刀“当啷”一声,沉重地砸落在染血的地面上。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截染血的、冰冷刺骨的剑尖。
他眼中最后的光芒是极度的、无法理解的困惑,以及一种终于意识到死亡降临、却至死不明真相的、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恐惧!
“嗬……嗬……”他想质问,想诅咒,但喉咙里只涌出大股大股带着泡沫的、滚烫的鲜血。
岳盛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手腕没有丝毫迟滞地一拧、一抽!
“嗤啦——!”
长剑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雨,从姚大山胸膛拔出。
那具刚刚还凶威赫赫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轰然瘫倒在冰冷的、被血浸透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岳盛昌甩了甩剑锋上粘稠的血珠,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执行神圣使命般的肃杀。
冰冷的目光扫过满堂死寂、面无人色的阳山帮余孽,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冻结了整座炼狱般的大堂:
“割下首级,悬东元城门示众三日。”
他微微一顿,目光穿透破碎的窗户,望向庐阳府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和不容置疑的铁血:
“传令各部——”
“奉掌令使大人铁令!阳山帮上下——鸡!犬!不!留!”
“明日太阳升起之前——”
“本座要这东元县,再无‘阳山’二字!”
话音落下,他转身,踏过姚大山尚未冷透的尸体,走向门外映天的火光与更浓烈的血腥。
身后,青岳门弟子如同挣脱锁链的恶鬼,发出兴奋的嚎叫,刀剑起落,血光再绽,将总舵彻底化为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