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钦肖驹被他这彻底的无视和冷淡噎得满脸通红,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难受。
看着肖扬远去的背影,肖钦终于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呸!不识抬举的东西!活该一辈子在分家当个土财主!”
……
肖家商行在白鹭城的分号后院,却是一片沉静。
肖半城屏退左右,只留下肖扬。
“扬儿。”
肖半城看着眼前气质沉稳、眼神清亮的儿子。
他的目光,不再是往日那种带着审视和些许疏离的目光,而是透着一丝复杂和新的审视。
“城中动静不小,世子、杨公子,甚至你两位不成器的堂兄,都折腾出些‘名堂’。你呢?可有打算?就这般看着?”
肖扬微微躬身,语气平静:“父亲,孩儿在等。”
“等?”肖半城挑眉,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又似乎想听到更多。
“是,等时机,等水落石出,或者……等水更浑。”肖扬的回答依旧简洁,却带着一种笃定。
肖半城沉默了片刻,忽然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感慨和歉疚?“扬儿,为父从前……是少了对你的重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
“往后,庐阳肖家,你是嫡长子。肖家产业,都是你的。”
肖扬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虽有关照,却谈不上特别亲近的父亲,会在此刻、此地,说出这样近乎托付家业的话来。
看着儿子惊讶的表情,肖半城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笑意,仿佛卸下了某个重担。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篆的“肖”字,周围环绕着精细的商路纹饰。
他将令牌递给肖扬。
“拿着。这是调动各地肖家商队护卫的令牌。”
“凭此令,你可号令商行名下所有护卫、车马、暗桩。”
“去寻郭载,他是跟随我二十年的老伙计,掌管商队护卫最久,最是可靠,他会全力助你。”
肖扬接过沉甸甸的令牌,入手温凉。
这不仅仅是一块令牌,更是父亲迟来的认可和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令牌收好,对父亲深深一躬:“孩儿明白了,谢父亲。”
肖半城点点头,没再多言。
肖扬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看着儿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肖半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身后,一个身穿灰袍、面容精干的中年账房无声地走了出来。
“老爷,”账房低声道,“少爷他……真能担得起这般重任?城中局面,波谲云诡。”
肖半城轻笑一声,带着商海沉浮数十载的自信:“老袁,我肖某人积攒起这‘半城’家业,靠的是什么?眼光!我从未看错过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只是从前,是我自己眼拙,轻视了自家这块璞玉。你想想,从他搬进庐阳柳树巷,与那张青阳、王子腾为友开始……”
“他怎可能还是当年那个怯懦的分家小子?”
账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张青阳,王子腾……确是人中之龙。”
“少爷能与他们相交莫逆,得其真心相助,这份际遇与本事,确实不凡。”
肖半城对自家儿子的讯息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肖扬想要隐藏,他一直没有揭露。
但不知不觉中,他对肖扬已经极为看重。
肖扬刚走出商行大门,便看到王子腾斜倚在对面的墙角,嘴里叼着根草茎,一副百无聊赖却眼神锐利的样子。
“如何?你爹给你压箱底的好东西了?”王子腾咧嘴一笑,目光扫过肖扬身上。
肖扬也不隐瞒,拍了拍腰身:“商队护卫令。可调动郭叔他们。”
“嘿!肖老爷果然痛快!”王子腾眼睛一亮,随即正色道,“城里动静够大,赵国那些摆在明处暗处的探子,被抓被杀的不少,他们快坐不住了。”
“那杨逸之的手下,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开始频繁活动。”
肖扬点头,目光沉静:“父亲……他应该已经看出你和青阳的身份了。这令牌,也是他的态度。”
王子腾吐掉草茎,哈哈一笑:“肖半城肖老爷的识人之能,我从小可就听帮主念叨过不少。”
“他能看出,我一点儿不奇怪。他这是把宝压在他儿子,也压在我们身上了。”
肖扬握紧了手中的玉牌,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力量,双眼微眯,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青阳尚未归,但城中局面瞬息万变,各方都在‘建功立业’。”
“你我若再不动,怕是真要被某些人看轻了。何况——”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何况那位聪慧过人的薛小姐,可是亲口向你托付终身了?”王子腾促狭地接过话头,促狭地眨眨眼。
“肖兄弟,可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这满城的公子哥,看似背后大树参天,但真正值得她信任托付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你背后看似没有大势力?嘿,青阳和我,就是你最大的底气!这位薛小姐,看得比谁都清楚。”
肖扬被他说得一时语塞,看着王子腾那副“我懂”的表情,无奈地摇头:“本以为只有青阳智计如妖,原来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心里也门儿清。”
“平日里故意装得莽撞,让外人以为青阳文弱,你冲动,都是骗鬼的吧?”
王子腾摆摆手,大笑:“走走走,说那些作甚。干活要紧!”
“我已摸到一处暗桩,正好拿他们开刀!”
肖扬精神一振:“哦?是南赵的人?”
王子腾嘿嘿一笑,眼中闪过冷冽的寒光:“是杨逸之手下那帮‘黑手套’藏身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杏花渡动手的那批人里的漏网之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肖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畅快而带着讽刺意味的大笑:“哈哈哈!杨逸之的人?好!好一个贼喊捉贼!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走!”
目标地点是城西一家名为“济世堂”的普通医馆,门面不大,此刻病人稀疏。
肖扬手持令牌,与郭载迅速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