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载是个精悍干练的老江湖。
看了一眼令牌和肖扬身边的王子腾,二话不说,立刻召集了附近十余名最精锐的商行护卫。
这些护卫穿着便装,但行动间迅捷有力,眼神沉稳,显然都是见过血的硬手。
在郭载的低声命令下,迅速散开,隐入医馆四周。
行动开始。
两名护卫扮作搀扶病患的家属,急匆匆撞开医馆大门闯了进去,口中高呼:“大夫!大夫救命!我家兄弟突发恶疾,腹痛如绞!”
他们演技逼真,将一个伪装成病人的护卫架在中间,瞬间吸引了医馆内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柜台后一个眼神阴鸷、正在抓药的伙计。
就在这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嘭——”
医馆两侧窗户轰然破碎!
数名持刀护卫如同猎豹般扑入!
后门也被一脚踹开,郭载亲自带人堵死退路!
目标直指那个阴鸷伙计,和另外两个从内堂闻声冲出来的精壮汉子!
“动手!留活口!”肖扬在门口厉喝。
“找死!”那阴鸷伙计反应极快,瞬间从柜台下抽出一把短刀。
其身形如电,直扑最先闯入的“病患”护卫,刀光狠辣,竟是宗师境的好手!
另外两人也怒吼着拔出兵刃,凶悍无比。
然而,肖家护卫早有准备!
他们并未一拥而上乱砍,而是三人一组,进退有序,刀光如网,瞬间将三名凶徒分割包围。
刀盾配合,长刀进击,短刃策应,竟结成了一个缩小版的军阵“铁桶阵”!
任凭三名凶徒如何冲击,刀光如何狠辣,都被这严密配合的阵势死死挡住,叮当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咦?”王子腾靠在门框上观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肖家这些护卫,结阵御敌,颇有章法,不输普通军卒啊!肖老爷果然有底蕴!”
三名凶徒久攻不下,又见外面人影绰绰,心知陷入重围。
那阴鸷伙计眼中凶光一闪,猛地爆发全力,一刀劈开身前的刀网,竟是不顾身后袭来的刀刃,合身撞向侧面的砖墙!
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弥漫,坚硬的砖墙竟被其生生撞开一个大洞!
他浑身浴血,却成功破围而出,踉跄着扑向外面人来人往的大街!
“想跑?!”王子腾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那凶徒刚冲上街道,还没看清方向,就见王子腾如同铁塔般挡在面前。
他亡魂大冒!
这张脸,这身形,他死也不会忘记!
正是在杏花渡官道上,一刀斩伤他左臂、屠尽他手下兄弟的那个煞星!
当初那凝练如毒蛇的刀气,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至今仍在隐隐作痛。
此刻重逢,对方虽未持刀,但那如山似岳的气势,却比当日更令人心悸!
“是……是你!”
凶徒瞳孔骤缩,声音因恐惧而嘶哑。
他哪敢恋战,甚至连一丝对抗的念头都不敢生起,怪叫一声,不顾左臂旧伤迸裂的剧痛,拼命催动全身罡气,就想向侧方巷道逃窜。
王子腾哪会给他机会?
他眼中寒光一闪,一步踏前,毫无花哨,一拳轰出!
“轰——”
拳风呼啸,空气仿佛都被压缩,隐隐带着当日刀罡般的锐利之意!
“砰!”
一声闷响,那凶徒感觉像被狂奔的巨象撞中胸口,护体罡气如纸糊般破碎。
与杏花渡那次如出一辙!
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街对面的墙壁上,口喷鲜血,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一幕发生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瞬间引起了巨大骚动!
“天啊!打起来了!”
“是肖家商行的护卫!好厉害!”
“刚才撞墙出来的那个好凶!被一拳就打趴了?那人是谁?好生猛!”
“肖家……竟藏着这样的手段?以前真是小瞧了!”
远处,一些正在“巡逻”的江湖人士,隐藏在暗处的探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战斗,和肖家护卫展现出的强悍战力所震惊。
王子腾像提小鸡一样拎起那重伤的凶徒,缓步向前,正欲与肖扬汇合,押送人犯。
突然!
咻!
咻!
咻!
三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的屋顶和巷口传来!
三支淬毒的弩箭,如同毒蛇般,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取王子腾手中凶徒的头颅、心口和咽喉!
角度刁钻狠辣,时机把握精准,显然是早有预谋的灭口!
凶徒眼中,刚升起的一丝被擒获的绝望,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这手法,这弩箭样式……
是公子手下另一队护卫手段!
他们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子腾似乎早有预料,甚至没有回头,拎着凶徒的左手纹丝不动,空着的右手快如幻影般在身侧连挥三下!
啪!
啪!
啪!
三声清脆的爆响!
那三支足以洞穿钢甲的淬毒弩箭,竟被他用拳头生生凌空击碎!
碎裂的箭杆和毒液四处飞溅!
“哼!”王子腾冷哼一声,将手中面如死灰、彻底绝望的凶徒提到眼前,让他能清晰看到那些碎裂的毒箭残骸,声音冰冷如铁:
“看清楚了?杏花渡没要你的命,留你到今日,就为等这一幕?你效忠的主子,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那凶徒浑身剧颤,眼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湮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王子腾不再理会远处屋顶和巷口一闪而逝、仓惶退走的数道黑影,像拎着战利品一样,提着那凶徒,缓步向城主府方向走去。
肖扬和郭载带着护卫迅速跟上,结成护卫阵型。
大街之上,人群惊魂未定地让开道路,看着肖家一行人押着俘虏昂然而去。
各方势力的眼线飞快地将消息传递出去。
不远处的茶楼雅间内,杨逸之面沉如水,指节捏得发白。
一名黑衣属下悄无声息地闪入,低声急报:“公子,灭口失败……那人早有防备,箭矢全被他凌空击碎,我们的人已撤离。”
杨逸之眼中寒光一闪,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废物……备车,去府衙。”
白鹭城的暗涌,在肖家这一次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之后,骤然变得更加湍急而凶险。
仿佛无数股力量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街面下,向着城主府的方向汇聚、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