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贤王诚意，下官已然知晓。”将其余的杂念暂时抛下，诸葛瑾放缓语气继续开口道。
“只是此事涉及贵部内务，我大汉不便插手，若只是左贤王私人与大汉互市，倒是无妨，至于结为兄弟之邦、永世修好这等大事……”
诸葛瑾摇了摇头道，“使者是聪明人，当知这等盟约，需贵部可汗亲署国书方可有效。”
两国邦交，是有规矩的，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有资格作为代表来敲定这种事情的。
除非是两国之主亲自开口敲定这件事情，而后双方正式缔结国书，要是其他人的话，所谓的邦交也不过是一个草台班子，就算是缔结起来了，可天下人也不会承认的。
闻言，耶律曷鲁点了点头道：“少卿所言极是，左贤王岂敢以臣子身份僭越国事？吾等所求者，不过是与大汉私下交好，日后若真有机会……”
耶律曷鲁虽然没有说完，但他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若是耶律阿保机将来成了契丹之主，那么，今日的私交，在未来也未尝不可以再转为国交。
程王凤对此不置可否，继续接口道：“互市之事，倒是可以商议，只是不知左贤王打算如何个换法？战马几何？所需装备几何？”
耶律曷鲁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卷，双手奉上的同时，向着对面的两个人开口说道：“这是左贤王亲笔所书的意向，请两位大人过目。”
诸葛瑾接过，展开细看，羊皮卷上密密麻麻列着战马数量、所需军备种类数目，颇为详尽。
除此之外，对方给出的交易价格，倒也算是相当的公道，相比正常的价格对方又给大汉让出了一定的利益空间，至少这个诚意倒是给出来了。
不过，在这件事情之上，大汉是处于主动的一方，如果想继续提高利益空间的话，甚至是宰对方一把，那自然是绝对有这个空间的。
但是，眼下草原的局势处于急剧变化的阶段，尤其是西部草原，耶律阿保机在这其中可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棋子。
相比背后有可能切磋到的事情，双方互市这点利益，不过是些蝇头小利。
接下来具体怎么做，还得让皇帝和诸相来决定，他们可没有这个资格。
说白了，这初次的会面，他们两个人其实也仅仅只是起到一个传声筒的作用，将耶律阿保机这边的意思经过他们再传达到皇帝那边。
诸葛瑾在快速地浏览过后，正要开口，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耶律曷鲁却又继续开口道：“此外，左贤王还有一事相托。”
“哦？”
耶律曷鲁的语气变得委婉起来，“左贤王有一义妹，闺名萧绰，自幼聪慧过人，不仅骑射娴熟，更通诗书，深得左贤王疼爱。”
“这丫头久闻大汉乃是礼仪之邦，心向往之，常念叨若能来中原游历一番，此生无憾，尤其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耶律曷鲁面上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听闻大汉皇帝陛下少年英雄，文治武功冠绝当世，更是仰慕得紧。”
“左贤王拗不过她，此番特遣曷鲁前来，厚着脸皮求大汉应允，让那丫头来大汉住些时日，开开眼界，学学礼仪，若能得陛下指点一二，更是她天大的福分。”
这话说得委婉至极，可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名为游历，实则，却是联姻的试探。
对方如果同样有意的话，那耶律阿保机这边大可以顺水推舟，而如果对方拒绝的话，那也不会因此伤了双方的颜面。
诸葛瑾与程王凤对视一眼，诸葛瑾含笑点头道，“萧姑娘仰慕大汉文化，这是好事。”
“待下官禀明陛下，若陛下应允，自当以贵宾之礼相待。”
耶律曷鲁起身行礼：“多谢两位大人，曷鲁静候佳音。”
诸葛瑾与程王凤起身还礼，“使者客气。”
送走耶律曷鲁，两人回到正堂，程王凤捋了捋胡须道：“这个耶律阿保机，虽然此前默默无名，可倒还真是一个人物，自己还在被打压，就敢私下遣使求援，还送义妹入汉，胆子不小。”
诸葛瑾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正因被打压，才更要向外求援，他如今四面皆敌，能靠的只有咱们，陛下晾了他们这些日子，等的就是这个。”
“少卿以为，陛下会如何定夺？”
诸葛瑾望向皇宫方向，笑了笑：“互市可许，萧绰可入，至于结盟……待他真成了契丹之主再说。”
程王凤会意，点头称是，两人相视一笑，让人备好马车，共同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准备向皇帝汇报今日与耶律阿保机使者初次商议的事情。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不一会的时间就已经抵达宫门，两人下车，递上腰牌，经禁军查验后，被引着向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
御书房外，浊清正立在廊下候着，见两人来，微微躬身行礼道：“诸葛少卿、程侍郎，陛下正在里头批折子，二位稍候，容老奴通禀。”
作为大监的浊清，地位其实不低，品级上是正儿八经的正四品，一府刺史也就不过如此了。
而且，作为皇帝的近侍，他实际上的地位只会比它表面上的品级更高，宰相门前七品官，宰相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是皇帝了。
只不过，作为大监的他，地位虽高，但也同样谨小慎微惯了，见谁都给足了对方颜面。
更不要说，这两个人一个是前相国，现金武大将军诸葛亮之兄，另一个则是国丈王贞炆的门生，两个都是有背景的。
诸葛亮由文转武入军之后，虽然暂时罢相，但却不会永远罢相，一旦他再次由武转文，那个相国的位置自然也就重新回来了。
“有劳公公。”诸葛瑾亦是拱拱手道。
面子都是相互给的，浊清既然给足了他们面子，诸葛瑾在姿态上自然也表现得相当的客气。
片刻后，浊清便已经掀帘而出，侧身道：“二位请。”
两人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