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从宫墙的琉璃瓦上褪去。
紫宸殿的册封大典早已结束，百官散去，喧嚣归于沉寂，偌大的宫城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檐角的宫灯次第亮起，将朱红的廊柱和青石的地面映得一片朦胧。
后宫，长乐阁。
李秀宁坐在窗边，大红翟衣还未换下，那身繁复的礼服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却比不过心里的那份莫名的空落。
窗外，暮色四合，她望着那条通往紫宸殿的宫道，望着那一盏盏次第亮起的宫灯，望着宫道尽头那扇始终没有动静的殿门。
有脚步声传来，李秀宁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目光微微一亮。
脚步声近了，又远了，不是往这边来的，那道光亮慢慢黯淡下去，她垂下眼，没有说话。
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道：“娘娘，陛下那边……听说去了清宁阁。”
李秀宁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更衣吧。”李秀宁站起身，平静地开口道，“这身衣裳穿了一天，怪累的。”
侍女连忙上前，替她解开繁复的裙带。
大红翟衣一层一层褪下，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镜中的女子卸去了盛装，眉眼间那份英气愈发清晰，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娘娘……”侍女欲言又止。
李秀宁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安心。
“头一日就这样，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说话的同时，她转过身，走到榻边坐下，“去备水吧，我乏了。”
“是。”
侍女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她一人。
李秀宁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落在宫道尽头那盏已经熄灭的宫灯上。
她想起那日在猎场，他策马而来，一箭射偏刺客的细剑，将她从绝境中救下；她想起他为自己处理伤口时，那专注而冷峻的眼神；她想起……
夜色渐深，长乐阁的灯火，一盏一盏，悄然熄灭。
清宁阁。
与长乐阁的寂静不同，这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尹峻迈入殿门时，萧绰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繁重的大红翟衣，一袭湖蓝色的契丹式长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腰间只系了根同色的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长发披散下来，从肩头垂落，发梢微微卷曲，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自然。
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半边侧脸映得柔和而朦胧。
听到脚步声，萧绰转过身来，那双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光，带着几分草原女儿特有的坦荡，又带着几分新婚之夜应有的羞涩。
萧绰的目光与尹峻相遇，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过来。
“陛下。”萧绰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比白日里软了几分。
烛光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随着灯火微微晃动。她的呼吸似乎比方才快了些，胸口的起伏透过那层薄薄的袍子隐约可见。
尹峻迈步走向她，萧绰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走近。
尹峻抬起手，指尖触到她披散的长发。那发丝比他想象的要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草原上特有的草木气息。他的手指穿过发间，轻轻托住她的后颈。
萧绰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
“怕？”尹峻低声问道。
萧绰摇摇头，唇角弯起一抹弧度：“不怕。”
“那抖什么？”
“没抖。”她嘴硬，声音却比方才又软了几分。
尹峻低低笑了一声，俯身，吻住了她。
那个吻来得突然，却不粗暴，萧绰先是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双手抵在他胸口，却没有用力推开，只是虚虚地搭着。
她的唇很软，带着一丝奶茶的余香。
尹峻吻得很深，不给她喘息的余地。萧绰的呼吸渐渐乱了，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肩，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寻找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尹峻终于放开她。
萧绰微微喘息着，脸颊泛着红晕，目光有些迷离。她的唇被吻得嫣红，比方才更添了几分媚意。
“现在知道怕了？”尹峻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萧绰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倔强，几分不服输。
“草原上的女儿，不知道什么叫怕。”
尹峻挑了挑眉，下一刻，他伸手扯开了她腰间那根丝绦。
湖蓝色的袍子散开，露出里面鹅黄色的抹胸，和那片莹白的肌肤。烛光落在她身上，将那起伏的曲线勾勒得愈发分明。
萧绰没有躲，只是微微偏过头，露出半截泛红的脖颈。
尹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萧绰低低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她的脸埋在尹峻的肩窝里，看不见神情，只露出红透的耳根。
尹峻抱着她，朝内殿的寝榻走去。
烛火跳动着，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融为一体。
帐幔垂落，遮住了一室春光，那湖蓝色的袍子被随手扔在榻边，鹅黄色的抹胸落在地上。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榻上两道纠缠的身影上，将那起伏的轮廓勾勒得朦胧而暧昧。
萧绰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压抑着什么，又像是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肩，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却在某个瞬间猛地松开，攀上他的背脊，用力抱住。
那一声轻呼，被他的吻封住。
窗外，夜风渐起。
桂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曳，投在窗纸上，如同一幅无声的画。
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终于归于平静。
萧绰伏在榻上，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侧脸，她的呼吸还未平复，肩胛随着喘息轻轻起伏。
尹峻压在她身上，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滴在她莹润的肌肤上，与她身上那层薄汗融在一起。
萧绰被压在身下，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前、颊边。
她的眼睫微微颤动，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那平日里带着几分野性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目光迷离，像是还没从方才的浪潮中回过神来。
尹峻低下头，唇贴上她汗湿的肩背，那吻很轻，从肩胛骨开始，沿着那一片细腻的肌肤缓缓移动。
萧绰没有动，只是轻轻喘息着，任由他的唇在自己肩背上流连。
过了片刻，她忽然偏过头，看向身上那个男人的侧脸，声音带着几分事后的沙哑，开口道，“陛下……可尽兴了？”
尹峻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萧绰的眼睫颤了颤。
他没有答话，只是俯下身，封住了她的唇。
萧绰的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然后闭上眼，任由那个吻带着自己再次沉入那片滚烫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