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山和大伯说好了采购的事情，顺便嘱咐他不要乱宣传。
毕竟公章来自不同的单位，这事扯皮起来很麻烦。
不过公社这边不用担心，蔡文龙早就打过招呼了。
新上任的公社主任也是蔡系，顶替熊主任上位。
熊主任目前待在县城也算是进步了，还积极的朝蔡明威靠拢。
有这个例子在，下面的公社人员敢不卖命嘛？
对陈启山这种有采购权，有正规的采购单，来村里采购的行为是不会阻拦的。
就怕消息传的太广，到时候被人乱嚼舌根，也是个麻烦事。
陈大树自然明白他的顾虑，表示会和各村的村长说清楚。
大家都知道轻重，也不是外人，都是附近几个村子。
从战乱年代开始，大家就相互扶持一起走过来的，非常靠谱。
不靠谱就不会带着玩，这点不用担心。
陈启山的确很放心，否则也不会直接和陈大树说明这些问题了。
离开祖宅之后，陈启山回到自己家。
大姐在次卧和陈莹莹聊天，她小女儿还在睡觉。
牛大力眯了一会，醒来之后，在院子里打水洗脸。
“这井水，喝起来有股子甜味，比我家的井水要好多了。”牛大力看着他说道。
“都是老爹的手艺，差别或许是地下水源问题，”陈启山说道，“这里毕竟在山脚下。”
“有道理。”牛大力点头，“我们村已经确定通电时间了，定在了国庆节。”
“恭喜，”陈启山衷心祝贺，“这下能用灯泡了，孩子们看书也不费眼睛。”
“都是公社的照顾，”牛大力洗了把脸，和陈启山来客厅坐下，“新来的公社主任不像是草包，刚开始看他什么都没做，想来是了解情况，如今从通电计划开始，的确能打开局面，我们村长都说他好话。”
“能顶替熊主任，肯定不能是草包，”陈启山若有所思，“不过通电这事，估摸着有蔡的影子。”
“你是说？”牛大力心头一惊，指了指牲口棚的方向。
“关系不大，”陈启山摇头，“又不是我们村通电，应该是新主任符合蔡明威的心意。”
“有能力的人，又被看重，抓住这两年机会，这位还能往上升。”牛大力感慨道。
“姐夫就没想法？”陈启山笑着问道，“想不想去县城？”
“算了，”牛大力心头一跳，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老人孩子都要养。”
“可惜，”陈启山说道，“要是改主意了，尽快跟我说。”
“怎么？你现在连我都能安排了？”牛大力笑着问道。
“只是听蔡文龙说起过，县城招待所的厨师被换了，那边缺个后勤主任。”陈启山说道，“姐夫过去算是副科待遇，和骆大吉搭档，要是想去的话，我亲自帮您跑这一趟。”
这是他和蔡文龙交易的时候，两人私下里聊的内容。
根据蔡文龙所说，招待所是蔡明威计划里比较重要的一环，要找个合适的人帮忙管理。
骆大吉能力不差，以前受到蔡明威的牵连，这次算是蔡的补偿。
只是他年龄毕竟大了，管理人员还行，财务和后勤这两块需要人负责。
陈启山给蔡文龙推荐了牛大力，蔡文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牛大力也是根正苗红，另外他还是公社食堂主任。
哪怕没任职满一年，也是能力出色，有厨艺有管理才能，非常合适。
蔡文龙自然是知道牛大力的。
早在陈启山进入视野里之后，陈启山一大家子就被调查清楚了。
卓越更是在陈老四的订婚宴上，和牛大力拼过酒。
陈启山能推荐牛大力，蔡文龙并不意外，而且很是欣慰。
至少陈启山不忘记提携自己的亲人，这一点就没让人失望。
更重要的是，蔡文龙觉得陈启山很信任自己，因为招待所注定打上蔡的标记。
让牛大力过来，本身就说明陈启山的态度有了变化。
所以，蔡文龙对陈启山的推荐很高兴，也乐意接受。
至于陈启山，他的想法没有那么复杂。
县城的条件毕竟比公社要好，关键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离开公社。
像此前的熊主任，如果不是蔡明威出生，他这辈子也只是在公社打转。
这相当于让牛姐夫打破了限制，从公社到县城，成为干部。
顺便说一句，牛姐夫在公社名义上是享受副科级待遇，实际上是四级科员。
而且不是领导职务，如果去县城，那就是实打实的副科。
就算同为科员，公社科员和县城的科员也是不一样的。
“二狗，你没开玩笑吧？”牛大力都惊呆了，他还以为陈启山吹牛呢。
“这有什么开玩笑的，”陈启山说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只要你答应下来，我就能帮你跑关系，到时候直接等调令就是了，就是有一点，以后恐怕很难洗清蔡系的标志了。”
“我想一想，等我们回去之后再说。”牛大力木然说道。
“可以，”陈启山点头，“你和大姐好好沟通，多考虑再做出决定，这个也不算着急。”
不管怎么说，他都跟着姐夫屁股后面混吃混喝那么多年。
有机会肯定要回报一二的。
更何况，陈启山又怎么会不管大姐呢，他也心疼大姐大热天的在厨房忙活。
公社食堂可是很大，吃饭的人也很多，大姐的活可不轻。
哪怕牛大力是食堂主任，大姐也不能不干活。
陈启山不想看到这样的陈梅香，所以让她跟着去县城最好了。
县城机会多，而且只要姐夫愿意答应过去，就有家属方面的福利。
教育方面，孩子们可以直接安排上学，学费还有减免福利。
医疗方面，牛伯和伯娘要是有什么病痛，直接去医院免费看病，医药费还能报销。
这待遇比在公社要好的多。
甚至牛大力愿意去的话，蔡文龙可以帮忙搞定大姐的户口问题。
到时候大姐是不能在招待所里的，夫妻不能在一家单位。
但蔡文龙可以安排啊，走家属福利的路子，去工厂和单位做文职都可以。
“这还考虑什么？我们答应了。”陈梅香激动的从次卧跑了出来，连凉鞋都没穿上。
“香妹，咱们家刚建房。”牛大力无奈的说道。
“这并不冲突，”陈梅香翻了个白眼，“房子又不会跑，两个儿子眼看就大了，正好给他们住。”
“可我们之前，还计划把老屋也翻修一下，和二狗这房子一样用料，再好好设计一番的。”牛大力有些无奈，“要是这消息早点来就好了，偏偏是这个档口，村里通电之后，会住更舒服的。”
“你个死脑筋，笨牛。”陈梅香没好气道，“去县城分房子，吃公粮，拿粮本，不是靠谱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