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自己?”
宗介微微一怔,目光落在美琴隆起的小腹上。
“美琴大人,恕我直言。”
宗介语气关切。
“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操劳。幻术虽然不需要剧烈运动,但也极耗精神。”
“而且,如果让族里那些长老知道我让您去工作……”
宗介苦笑了一下。
“恐怕他们会拿着拐杖来砸我的店。”
美琴看着宗介如临大敌,忍不住掩嘴轻笑。
她的笑声很轻,像风铃一样悦耳。
“宗介先生,您太紧张了。”
“我是个孕妇,但我首先是个宇智波,是一名上忍。”
“而且,正因为我要成为母亲了,所以我才听不得那些孤儿的哭声。这不仅是任务。这是我想做的。”
她的语气柔和,却很坚定。那是前任豪门主母的决断。
宗介沉默了片刻。这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人。
“我明白了。”
宗介不再劝阻。
“既然是您的决定,那我全力支持。”
“但是,我有条件。”
宗介伸出一根手指。
“治疗期间,必须要有我或者野乃宇院长在场陪同,监测您的身体情况。”
美琴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好。”
……
新孤儿院,心理疗愈室。
这是一间特意布置过的房间。墙壁被刷成了暖黄色,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熏香。
宇智波美琴跪坐在软垫上。
她的对面,是一个六岁的小男孩。男孩缩成一团,眼神惊恐。他是战争孤儿,亲眼目睹了父母被起爆符炸碎。
“看着我的眼睛,孩子。”
美琴的声音很轻柔。
男孩下意识地抬起头。他对上了一双猩红的写轮眼。
三勾玉缓缓旋转。
没有杀气,没有冰冷。那双眼睛里流淌出的瞳力,温暖得像是一汪温泉。
幻术·奈落见之术——逆向应用。
通常的幻术是引发人内心的恐惧,而美琴此刻所用,反其道而行之。
在男孩的世界里,血腥和火焰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盛开的向日葵花田。阳光温暖,微风和煦。他听到了父母的声音,不是惨叫,而是欢笑。
“睡吧……”
美琴轻声低语。
男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倒在软垫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呼……”
美琴闭上眼,解除了写轮眼。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即使是对于上忍来说,这种长时间维持精细幻术的操作,也是极大的负担,何况她还有孕在身。
“辛苦了,美琴大人。”
一方洁白的手帕递到了她面前。
宗介一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宗介先生。”
美琴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
“让您见笑了。我的查克拉控制力,似乎因为怀孕变差了一些。”
“不,很完美。”
宗介走进来,替那个熟睡的孩子盖上毛毯。
然后他伸出手,搀扶着美琴站起来。
借力起身的时候,美琴突然皱了皱眉,捂住了肚子。
“唔……”
“怎么了?”宗介脸色一变,“不舒服吗?”
他立即凝聚出治愈查克拉。
“不,不用。”
美琴连忙制止了他。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既有些羞涩,又充满了惊喜。
“是……他在动。”
“动?”
“嗯。他在踢我。”
美琴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温柔。
胎动。
宗介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个隆起的部位。那里孕育着的,是未来的宇智波鼬。那个背负了黑暗与光明的悲剧天才。
此时此刻,他还在母亲的肚子里,因为母亲的善行而欢呼。
“看来,他以后会是个很有活力的孩子。”
宗介轻声说道。
“我可以感受一下吗?”
这句话有些冒昧。
但在这个特定的氛围下,在这个充满了新生的静室里,似乎又显得那么自然。
美琴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宗介伸出手。
隔着衣料,他的掌心贴在了那个隆起的弧度上。
温热。
紧接着。
咚。
一下轻微的撞击,撞在了宗介的掌心。
很微弱,但很有力。
那是生命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宗介的心脏也跟着跳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和宇智波一族算计了那么多,布局了那么多。但当真的触摸到这个新生命时,那些算计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他很有力气。”
宗介收回手,声音有些感慨。
“他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忍者。”
“是吗?”
美琴抚摸着肚子,眼中带着期许。
“我倒不希望他多了不起。只要他能平安长大,能懂得爱,不要像他的父亲那样背负太多……就好。”
“会的。”
宗介看着美琴。
“有您这样的母亲,他一定会懂得什么是爱。”
两人走出孤儿院。
夕阳西下,将南贺川染成了金色。
河堤上,长满了一丛丛野生的红色山茶花。
“我送您回去。”
宗介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孕妇的步调。
“麻烦您了。”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宗介先生。”
“嗯?”
“这孩子……还没起名字。”
美琴走得很慢。
“富岳走得急,还没来得及……”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美琴停下脚步,看着宗介。
“能不能请您,为他想一个名字?”
这是一种极大的信任。
在这个时代,给遗腹子起名,往往是由家族中最德高望重的人,或者是对家庭有大恩的人来做。
宗介看着美琴。
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那个名字注定要响彻忍界,注定要伴随着血与火。
但他不想改变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极致的命运。
“鼬。”
宗介缓缓吐出一个字。
“鼬?”美琴重复了一遍。
“是的。”
宗介看着远处的天空。
“在古老的传说中,鼬是一种极其聪明、又极其隐忍的生物。”
“它在黑夜中行走,却能带来光明。”
“宇智波一族背负了太多黑暗。我希望这个孩子,能像鼬一样,在黑暗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鼬……”
美琴低声念着。
“宇智波……鼬。”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很好的名字。我很喜欢。”
“谢谢您,宗介先生。”
她对着宗介深深一鞠躬。
风吹过。
几片树叶飘落,落在她的肩头。
宗介伸出手,轻轻拂去落叶。
“走吧。送你回家。”
“嗯。”
但就在这时。
宗介左眼的眼罩下,蛇瞳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在他的热成像视野中,前方突兀地出现了十几个橘红色的热源。它们像石头一样潜伏在树丛、岩石后,以及……地底。
“美琴大人。”
宗介的声音毫无起伏。
“请靠近我一点。”
美琴愣了一下。
作为宇智波一族的上忍,她的洞察力同样敏锐。她的眼神变了。
温婉如水的眸子,瞬间染上了猩红。
三勾玉写轮眼,开眼。
“在那边吗?”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
“是的。”
宗介双手结印。
“看来,团藏虽然死了,但他养的鬼还在游荡。”
话音未落。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
数十枚黑色的苦无,裹着起爆符,从四面八方射来。
无死角的覆盖打击。
“不用管我!”
美琴低喝一声。
她没有躲避。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剧烈的移动是大忌。
她站在原地,从宽大的袖口中滑出几枚手里剑。
“叮叮叮叮!”
她的手腕翻转,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插花。
几枚手里剑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互相碰撞,改变轨迹。
那是宗介苦苦追求而不得的,三之太刀!宇智波流手里剑术的终极。
空中射来的苦无,竟然被她精准地一一击落。甚至,她还利用撞击的力道,将其中两枚手里剑反射进了黑暗的树林。
“啊!”
一声闷哼。有人中招了。
但这只是敌人的佯攻。
真正的杀招在地下。
“土遁·心中斩首之术!”
宗介和美琴的脚下,泥土突然液化。两双手伸了出来,抓向他们的脚踝。
“滚!”
“水遁·水砂切割!”
宗介的脚下,瞬间凝聚出水流,变成高速旋转的银色锯齿。
“滋——”
那两双伸出来的手,瞬间被切断。
鲜血喷涌,染红了泥水。
地下的袭击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高压水刃切开了头颅。
“出来吧。”
宗介再次结印,水流化作流动的墙壁,挡住了一波千本雨。
他站在美琴身前,独眼冷冷地扫视四周。
“既然是根部的余孽,就别像老鼠一样躲着了。”
黑暗中,走出了十二个人。
他们戴着面具,穿着灰色的马甲。身上的气息阴冷、死寂。
根部。
团藏死后,并未被收编、选择复仇的死忠份子。
“高屋宗介……”
领头的根部忍者声音冷漠。
“你杀了团藏大人。我们要用你的血,祭奠大人的在天之灵。”
“还有那个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美琴的肚子上。
“宇智波的种……都该死。”
这句话,触碰了逆鳞。
美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宗介先生。”
她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
“请您保护好自己。”
“这些人……我来清理。”
“不。”
宗介拦住了她。
他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黄色的符纸。
“美琴大人,您是高贵的瓷器,不应该碰这些瓦砾。”
“而且……”
“我们已经不需要亲自处理垃圾了。”
下一秒。
咔嚓、咔嚓、咔嚓。
整齐划一的机械咬合声,从四周传来。
宗介的私兵——几十名装备了战术义肢、手持连发重弩的精锐,已经包围了这里。
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那是宗介现在的出行标配。
虽然慢了半拍,但当他们反应过来,根部的人再无机会。
“杀。”
宗介吐出一个字。
“崩崩崩崩——!!!”
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根部的忍者们很强。如果是单打独斗,他们每一个人都能轻易杀掉两三个这些退役忍者。
但是,时代变了。
在密集的弩箭面前,他们不得不暂避锋芒。
“土遁·土流壁!”
几道土墙升起。
但那是徒劳的。经过宇智波兵工厂改良的穿甲箭头,轻易地贯穿了土墙。紧接着是箭头上的起爆符。
“轰隆!”
土墙炸裂。
根部的阵型瞬间被打散。
“散开!突击!”
领头的根部大吼。
他们试图冲破弩箭的封锁,杀向宗介。
“太天真了。”
源造带着他的义肢小队收好弩箭,展开正面对决。
他们的金属义肢里藏着各种阴毒的机关,毒烟、千本、甚至小型的喷火器。
“啊!!”
一名根部忍者被源造的金属腿踢中,腿部弹出的锯齿撕裂了他的大腿动脉。
源造这边人数优势太大了,战斗很快结束。
美琴站在宗介身后,手中的短刀没有机会挥出。
她看着周围的义肢忍者,感到十分震撼。这支部队……太强了。
这就是宗介先生掌握的力量吗?
“小心!”
突然,美琴的写轮眼捕捉到了一丝异动。
那个领头的根部忍者,眼看突围无望,竟然使用了禁术。
他的身体极速膨胀,查克拉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里·四象封印!”
他想要自爆,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想得美。”
宗介动了。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手。
他手中的那两张黄色符纸,被水流带飞出去。
【逆涡·金缚符】。
符纸贴在了那名根部忍者的额头上。
“嗡——”
黑色的漩涡术式发动。
那股即将爆炸的查克拉,像是被抽水机抽走了一样,瞬间倒流回体内。
“呃……”
根部忍者僵硬在原地。
“结束了。”
宗介走上前,右手食指伸出。
“水遁·水砂切割。”
滋!
一道银线划过,那名根部忍者的头颅飞起。
战斗结束。十二名根部死士,全灭。
宗介转过身,看向美琴。
“让您受惊了,美琴大人。”
美琴关闭了写轮眼,短刀归鞘。
“宗介先生……您的这支部队,很厉害。”
她由衷地赞叹。
“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宗介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远处。
那里,几道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带着狐狸面具的暗部。
他们来得“很及时”。正好在战斗结束后的第一分钟赶到。
“什么人在此械斗?!”
一名暗部分队长厉声喝道。
宗介看着这些姗姗来迟的“警察”,眼神嘲弄。
“高屋商会遭遇袭击,正常自卫。”
宗介淡淡地说道。
“袭击者是根部余孽。”
暗部分队长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到周围全副武装的义肢部队,面具下的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火影大楼早就收到了警报。但上面(转寝小春)的意思是:先看看情况。
如果是高屋宗介被杀了,那就顺水推舟清理掉这个不稳定的商人。如果是根部被杀了,那就出来洗地。
“原来是这样。”
暗部分队长语气缓和了一些。
“既然威胁已经解除,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吧。请高屋上忍和美琴大人,先行离开。”
宗介眼神冷漠。
“告诉火影大人,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如果连纳税大户的安全都无法保障,那么高屋商会可能会考虑……搬迁到其他国家去。”
暗部分队长冷汗流了下来。
“是……我会如实汇报。”
宗介转身看向美琴。
“走吧,美琴大人。这里血腥味太重,对孩子不好。”
两人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