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木叶隐村。
正午的阳光洒在宽阔平整的街道上。
商铺林立,人流如织。食物的香气、孩童的嬉闹声,以及随处可见的、印着“高屋商会”徽标的满载货车,无一不在彰显着这座村子的繁荣。
这富贵的景象让人嫉妒。
罗砂骑在骆驼上,头戴着宽大的防风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象。
越看,他的心就越往下沉。
他是来求和的。作为砂隐村的代理四代风影。
在他的家乡,哪怕是吃一口糙米饭,对于平民来说都是一种奢侈。风之国干旱、贫瘠,连年的战争更是抽干了村子最后一滴血。
而在这里,路边的狗甚至都能吃到肉骨头。
“风影阁下,请随我来。火影大人已经在等您了。”
负责引路的,是戴着狐狸面具的木叶暗部。
罗砂一行人被带到了火影大楼。
会议室。
大门推开。
里面只有三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穿着御神袍、长发披肩的大蛇丸。
坐在大蛇丸左侧的,是上忍班班长,奈良鹿久。
而坐在右侧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单眼眼罩的年轻人。
虽然没见过,但罗砂同样看过这人的情报。高屋宗介,木叶的战略物资统筹顾问。
“四代风影阁下。”
鹿久站起身,微微颔首。
“一路辛苦,请坐吧。”
罗砂走到长桌的对面,坐下。随行的两名砂隐上忍站在他身后,神情紧绷。
“我就开门见山了。”
罗砂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代表砂隐村,向木叶递交停战协议。砂隐将全面撤出川之国,并承认木叶对该地区的控制权。”
他拿出一份卷轴,推到桌子中间。
“撤出川之国?”
大蛇丸发出一声嗤笑。
“风影阁下,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的川之国,本来就已经在木叶的控制之下了。你们是被打出去的,而不是主动退出去的。”
“拿本来就不属于你们的东西,来换取木叶的停战?”
大蛇丸身体微微前倾,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可不是战败国该有的态度。”
屈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罗砂的脸上。
身后的砂隐上忍握紧了拳头,但在罗砂的眼神制止下,没有发作。
“我知道。”
罗砂十分平静。
“所以,砂隐愿意支付战争赔款。”
他解下腰间的一个特制封印卷轴。
“解。”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
大量的砂金从卷轴中涌出,在长桌上堆成了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这些砂金纯度极高,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这是罗砂耗费了无数个日夜,在沙漠深处一点点淘洗出来的。
是砂隐村真正的血汗钱。
“这里是一吨高纯度砂金。作为第一笔赔款。”罗砂沉声说道。
大蛇丸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对于一个追求永生和真理的科学家来说,区区砂金,远不如一具特殊的尸体来得有吸引力。
“宗介君。”
大蛇丸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你是商人,你来评估一下这堆沙子的价值吧。”
宗介站起身。
他走到桌前,随手抓起一把砂金。金沙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风影大人。”
“以目前的黑市汇率,一吨砂金,折算成火之国的货币,大约价值一亿八千万两。”
“听起来很多。”
“但是,木叶在这场战争中,光是忍具的损耗,就高达两亿两。更别提抚恤金和后勤消耗了。”
宗介看着罗砂。
“这点钱,远远不够。”
罗砂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知道自己带的钱不够。砂隐太穷了。大名削减了经费,这一吨砂金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极限。
“这只是第一笔。”
罗砂咬着牙。
“后续的赔款,砂隐会分期支付。我们需要时间。”
鹿久开口了。
“风影阁下,这不是菜市场。”
“木叶为了这场战争,阵亡了太多忍者。他们的抚恤金,不是一句分期支付就能搪塞过去的。”
“如果砂隐拿不出足够的诚意,木叶的大军,明天就会推进到风之国。”
罗砂沉默。
“砂隐在雨之国境内,占据了三座大型矿山,我们可以割让这三座矿山的开采权。”
他面无表情,抛出了底牌。
“这是我们最后的让步。”
“如果木叶还要咄咄逼人,那砂隐只能战至最后一人。”
这已经是极限了。
再割让下去,他这个代理风影回去就会被长老团和上忍们撕成碎片。
鹿久看向大蛇丸。
大蛇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转向宗介。
“宗介君,你是管后勤的。”
“你觉得,砂隐的条件,能弥补村子的亏空吗?”
“矿山是死物。”
宗介的声音平淡。
“现在到处都在打仗,要开采矿山,需要大量的工人和护卫。木叶哪有多余的人手去那里挖矿?”
“而且,岩隐的爆破部队随时会去捣乱。开采成本太高,不划算。”
罗砂的脸色彻底灰败了。
连矿山都不要。木叶到底想要什么?
难道真的要砂隐村割地赔款,彻底沦为附庸吗?
“不过……”
宗介话锋一转。
他眼睛深邃如潭。
“风影阁下,我知道砂隐的难处。”
“风之国大名削减了你们的军费。你们现在,连让前线忍者吃顿饱饭的钱都拿不出来了吧?”
罗砂心中一凛。
这是砂隐最大的机密,在木叶面前,仿佛是透明的。
“我可以帮砂隐解决这个麻烦。”
宗介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高屋商会,愿意一次性垫付砂隐欠木叶的所有战争赔款。”
“并且,商会会无偿向砂隐村,提供足够全村人食用三个月的粮食,以及最高级的战伤药品。”
此言一出。
鹿久愣住了。
罗砂也不可置信地看着宗介。
替敌国交赔款?还倒贴粮食和药品?这世上会有这种做慈善的商人?
大蛇丸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插话。他知道,宗介的每一分钱,都沾着剧毒。
“条件呢?”
罗砂保持着风影的理智,没有被冲昏头脑。
“高屋商会,想要从砂隐得到什么?”
“很简单。”
宗介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从今往后,风之国境内所有的粮食、药材进口,高屋商会必须拥有独家专营权。”
罗砂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独家专营权?这等于是把整个砂隐村的胃,交到了这个男人的手里。
一旦高屋商会断供,砂隐村就会瞬间饿殍遍野。
这是比刀剑更可怕的经济绞索。
“第二。”
宗介继续说道。
“砂隐村的傀儡技术,独步忍界。尤其是防腐、机关咬合和毒理学方面。”
“我要砂隐向高屋商会开放部分技术授权。并且,派遣五十名顶级的傀儡技师,到木叶的宇智波兵工厂进行技术交流。”
“为期五年。”
名义上是技术交流。
实际上,就是合法的技术掠夺。
“不可能!”
罗砂脱口而出。
“傀儡术是砂隐的立村之本!如果连这个都交出去……”
“风影阁下。”
宗介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冷酷。
“人都快饿死了,还守着那些破木头干什么?”
“而且,我也没要你们的核心秘术。我只要基础的机械传动和防腐处理技术。”
“这五十个技师在木叶期间,高屋商会会支付他们极其丰厚的薪水。这笔钱寄回砂隐,足够养活几百个家庭。”
罗砂沉默了。
宗介说的是实话。砂隐穷怕了,穷得连骨气都快维持不住了。
“第三个条件呢?”
宗介看了一眼大蛇丸。
大蛇丸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三个条件,是一个政治盟约。”
“名为——忍村互助条款。”
罗砂的眼皮猛地一跳。
“互助?这绝对不行。砂隐和木叶签订停战协议,就是为了和平。既然停战了,自然不会帮助木叶对付别的忍村。”
“风影阁下,您误会了。”
宗介目光深邃。
“我指的互助,不是针对其他忍村。而是针对……大名府。”
“大名府?!”
罗砂失声惊呼,他身后的两名砂隐上忍也被震惊到了。
在这个世界,“一国一村”是不可动摇的铁律。大名是金主,是国家的象征。忍村是雇佣兵,是武装力量。
忍村服从大名,天经地义。
现在,这个商人竟然在木叶的火影办公室里,公然提出要结盟对抗大名?
这是大逆不道!这是叛国!
“高屋宗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罗砂脸色严肃。
“我很清楚。”
宗介面不改色。
“风影阁下,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风之国大名单方面推行裁军政策,大幅削减了砂隐村的军费。以此来逼迫你们上战场拼命,你们不打,就会饿死。”
罗砂沉默,宗介说的是事实。
“而我们木叶呢?”
“火之国大名以战事拖沓为由,同样削减了木叶三成的军费。并且,大名府用从木叶扣下来的钱,大肆购买武器,武装他们自己的武士团。”
“我们在这里打生打死,流干了血,最后得利的,是那些贵族。”
罗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作为战胜国的木叶,竟然也面临着和砂隐一样被金主卡脖子的窘境。
“这就是忍村的悲哀。”
宗介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风影阁下,您甘心吗?”
罗砂当然不甘心。他每天在沙漠里淘金,眼睛熬得通红,就是为了财政窟窿。
但他能怎么办?大名掌握着法理和国家的经济命脉。
“你所谓的互助,具体是什么?”罗砂问道。
“很简单。一份只在暗中生效的备忘录。”
宗介解释道。
“这份盟约在战争期间不会启动。但是,当战争结束,忍界迎来和平时,大名们一定会以削减军费为由,克扣我们的军饷。”
“到那时,盟约启动。”
“如果风之国大名拒绝给你们拨款,木叶就会在边境举行大规模的军事演习。有了外部的军事威胁,你们的大名就会感到恐慌,他只能乖乖地把钱掏出来,求你们去保护他。”
“反之亦然。如果火之国大名敢卡木叶的经费,你们砂隐就在边境制造摩擦。”
“我们不再做互相残杀的工具。”
宗介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我们要通过可控的外部危机,来向我们各自的大名,进行合法的敲诈。”
“如果有哪一方的大名试图进行极端的经济封锁,高屋商会会通过黑市渠道,为你们提供平价的粮食和物资,确保忍村不会因为饥饿而崩溃。”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奈良鹿久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这是在挖整个忍界政治体系的墙角!这是在联合敌国,反向架空大名府!
如果被大名察觉,这绝对是叛国之罪。
但鹿久没有出声反驳。因为作为木叶的智囊,他比谁都清楚,木叶现在的财政已经被逼到了什么地步。
“呵呵呵……”
大蛇丸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风影阁下,你觉得如何?这是一个双赢的提议。能保障你们未来的财政安全。”
“当然,如果你拒绝……那这满桌子的砂金,可买不回川之国的和平。”
罗砂思考了一会。
这个提议,大逆不道。但它带来的利益,却能从根本上解决砂隐村的生存危机。
不再受制于大名的心情,不再为了军费把同伴们送上战场。
“……砂隐村,接受这三个条件。”
罗砂点了点头。
“但是,这个盟约绝对不能落于纸面。只能存在于你我双方的默契之中。”
“这是自然。”宗介微笑着收起纸笔,“信任,有时候比白纸黑字更可靠。”
“停战协议,生效。”
大蛇丸和罗砂拿起印章,在明面上的退军条约上盖了下去。
一场关乎两个忍村的谈判,就这样在政治交易中落下了帷幕。